第1322章 有人暈了
還有個數值策劃組的女生,把外套脫下來蓋在臉上,兩隻手還保持著敲鍵盤的姿勢,手指偶爾抽動一下,大概在夢裡還在改數值。但更多的人沒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徐海沒走,誰敢睡?
這裡隻有不那麼亮的白熾燈。
因為是室內,這邊還沒窗戶,基本上見不到陽光。
此時有個人打哈欠,黑眼圈很重。
「這都幾天了。」
「星期幾了是?」
「不知道,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上班還是做夢。」
「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啊?」
「不知道,我現在晝夜不分,困了不敢睡。」
「不說了,我刷牙去了。」
「我也去。」
幾人一起站起身,刷牙其實也就是漱漱口。
這個時候有個年齡三十多歲的員工無奈搖頭,自我取樂道。
「我老婆昨晚給我發了條消息,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我說不知道,她說孩子都四天沒見到我了,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兒子問媽媽爸爸是不是出差了。」
他頓了一下把鍵盤往前推了半寸,直接把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闆。
「我沒敢回這條消息,我不知道怎麼回。」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工作區後排有人問了一句。
幾個人仰起頭吸了吸鼻子,然後幾乎同時皺起了眉。
空氣裡有一股很淡但確實存在的酸餿味,不強烈,但悶悶的,像舊毛巾沒晾乾捂在角落裡的那種。
幾個程序員互相看了看,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老王,你這件外套穿幾天了?」
被問到的老王低頭扯起自己的衣領聞了一下然後自己也皺了皺眉。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回家洗澡換衣服是哪天,隻記得這幾天一直在趕新版本的數值調整方案,困了就在工位上趴一會兒,醒了繼續對著Excel拉數據。
他桌上堆著幾個泡麵盒,盒底凝著已經結成塊的油花,旁邊一個礦泉水瓶裡裝的不是水,是發黃的煙頭。
幾個數據策劃的工位下面,鞋子被踢到最角落,有些人的襪子明顯已經穿了兩天,腳踝露出來的部分沾著一點已經幹成灰色的汗漬。
「能不能洗澡啊?」
「我感覺我都快臭了。」
「我也是,我去洗把臉。」
這三天,臨風工作室的燈就沒關過。
不是誇張,是真的沒關。
天花闆上那幾排日光燈管從周一早上亮到現在,鎮流器嗡嗡地響了幾十個小時,有幾根已經開始閃了,忽明忽暗的,像一個人困到極緻時眼皮在打架。
沒有人去修,也沒有人想去修。
燈亮著還是滅著,對這個屋子裡的人來說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反正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現在外面大家都難受的很。
這不,有個人站起身,頭突然暈暈的。
他搖搖晃晃的扶在工位上的圍擋。
「你怎麼了?」這個時候邊上有個同事關心道。
他擺了擺手,剛想說什麼,結果直接躺在了地上。
那人倒下去的時候,聲音不大。
不是那種轟然倒地的巨響,而是一聲悶悶的。
像是裝滿東西的麻袋被人鬆手扔在地上的鈍響。
他先是在工位隔闆邊上踉蹌了兩步,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住,然後膝蓋一彎,整個人軟塌塌地歪倒在地上。
旁邊那個剛才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洗把臉的同事愣在原地,手裡還攥著剛從抽屜裡翻出來的半管牙膏,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然後他猛地把牙膏往桌上一扔,蹲下去推那人的肩膀,喊了兩聲他的名字,沒有反應。
又喊了一聲,聲音已經變了調。
周圍幾個工位上的人陸續轉過頭來。
有人的手指還擱在鍵盤上,屏幕上遊標停在代碼編輯器的一行註釋中間。
有人剛端著泡麵從茶水間走回來,麵湯在紙碗裡晃了兩下,濺了幾滴在手指上,燙得他抽了一口氣。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平日坐得離他最近的幾個同事,其中一個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不燙,但全是冷汗。
「誰去喊徐組長?!」
蹲在地上的同事一邊把他的頭輕輕托起來一點防止他咬到舌頭,一邊扭頭朝身後吼道。
「趕緊啊。」
徐文濤從工位站起來的時候用手撐著桌沿緩了好幾秒,腿麻了。
他已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眼睛裡全是血絲,嗓子啞得說話都帶破音。
他拿著新列印出來的補救方案就要往徐海辦公室走的時候。
突然有人進來了。
聽完來人說的幾個字,他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就往出事的工位那邊走,步子很快,但走到半路又回頭朝徐海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這個情況,有個員工直言道,「徐組長,還是叫120吧,這人都昏過去了。」
這個時候徐文濤也不知道怎麼說。
「我去找徐總。」
說完,他來辦公室找徐海。
徐海此時還在夢鄉,好不容易睡著的。
被吵醒後,徐海臉上明顯是不悅。
不過他沒表現出來。
「哥,出事兒了。」
聽見這話,徐海一下就精神了。
「什麼事情?」
徐文濤直言道,「有個員工暈倒了。」
聽見這句話,徐海立馬坐起來。
他第一反應,這是不好的新聞。
對,現在本來就在風口浪尖上,要是出現這樣的事情,很容易被討伐的。
他連忙跟著徐文濤來到工作區。
看到這個情況,徐海咬了咬牙,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感覺,說道。
「這應該是低血糖了吧,沒事,扶起來休息一下,等下每人三根巧克力,補充補充能量。」
「還有那個咖啡啊奶茶啊,公司報銷,大家就先穩住好吧,隻要大家穩住,我們公司才能活下去。」
「你們放心,這件事情很快就能結束。」
他還是保持著這個語氣,其實大家都知道,這暈倒可不一般。
此時有個老員工看到這個情況,咽了咽口水,還是選擇跟徐海說清楚。
「徐總,他剛才整個人都倒在地上了,臉白成這樣,不像是低血糖,我覺得應該去醫院...」
「我說了,就是熬夜太久低血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