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你堂弟不簡單啊
陳景也沒想到宋雲海這麼看重自己。
自己隻不過做了正常的流程罷了。
沒有隨波逐流。
不過這個電話的人情也是欠下了。
宋雲海看著陳景的眼神啊都是欣賞的味道。
可惜,陳景有女朋友。
不然啊...
陳雨從省建工回到家中已經是傍晚。
他把車停在嶽父家樓下,熄了火,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擋風玻璃上落了幾片梧桐樹的嫩葉,是剛才路過人民路時被風吹下來的。
他下車,把葉子從雨刮器上拿掉,手指上沾了一點涼絲絲的雨水。
又開始下雨了,那種洪昌春天特有細密綿長的雨,打在車頂上幾乎沒有聲音,隻是讓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濾鏡。
還好阻止了,不然這下雨天,又是陳德福作孽的時候。
蘇婉清早早就回來了,晚飯依舊是四個人一起吃。
嶽母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炒蘆筍、涼拌木耳,還有一鍋番茄蛋花湯,湯麵上漂著幾片翠綠的蔥花。
陳雨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細嚼慢咽,但話比平時少了很多。
蘇正國也沒怎麼說話,隻是偶爾用公筷往陳雨碗裡夾菜,說這個多吃點,對身體好。
嶽母在旁邊看著這爺倆,笑著搖了搖頭。
「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也沒見你們聊天。」
蘇正國直言道,「是,今天處理的事情比較多,市裡啊,馬上要做一些大事情。」
陳雨也點頭道,「是,剛復工,挺忙的。」
吃完飯嶽母去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啦嘩啦地響著,混著碗碟碰撞的脆響從半開的門縫裡傳出來。
陳雨主動把茶幾上的碗筷收進廚房,又給蘇正國泡了杯茶,端到茶幾上放好。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沉默了片刻,像是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最後一遍篩子,然後開口。
「爸,今天省建工那邊的事,謝謝您。」
「如果不是您提前跟唐經理打了招呼,鄭國偉不會那麼配合,陳德福也不可能這麼快低頭認錯。」
「我本來想著讓他當面道個歉、保證不再犯就夠了。」
「但後來的情況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省建工集團總部的龔總親自給唐經理打了電話,說董事長親自過問,不光停了陳德福所有的項目,還直接下了行業禁入函。」
「連唐經理和鄭國偉都因為監管不力被記過,年終獎全扣了。」
「這個處理力度比我之前想的大了太多,說實話,我當時坐在那裡也有點懵。」
「龔總親自打電話?行業禁入函?」
蘇正國皺起了眉頭。
他把手裡的牙籤擱在碟子邊上,轉過臉來看著陳雨,眼神裡有一絲明顯的意外。
「這個力度確實不小。」
「省建工的行業禁入函不是隨便發的,一般隻有涉及重大違規或者刑事案件的合作方才會有這個待遇。」
「你剛才說董事長親自過問,他這個人我打過幾次交道,做事很謹慎,沒有充分理由不會輕易拍這個闆。」
「唐經理說,是宋氏集團的宋老親自給周董事長打的電話。」
「說陳德福把宋老一個朋友的祖墳掘了,宋老發了話,必須嚴懲。」
陳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每個字都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蘇正國,仔細觀察著嶽父的反應。
蘇正國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回茶幾上,杯底碰著玻璃檯面發出一聲輕響,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宋老?宋雲海?宋氏集團的宋雲海?」
「這件事跟宋明遠有什麼關係,我不認識他,也沒聯繫過他。」
「我之前隻是把電話打到省建工那邊。」
「他們辦事有分寸,不會繞這麼大的彎子。」
「至於宋雲海,更不可能了,宋雲海是什麼人物,你應該是知道的。」
「我跟他沒有任何交集,也從來沒有為了任何事托他出面。」
「說實話我就算想托他,也夠不著,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陳雨靠在沙發靠背上,拿起茶幾上的茶杯端在手裡但沒有喝,隻是讓茶杯的溫度從指間一點點滲上來。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把手裡的茶杯擱在茶幾上。
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嶽父找的宋老,那隻能是另一個人。
這件事從頭到尾,知道的人隻有自己的家族。
姑姑們就沒這個本事了,但凡有這個本事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情況。
篩選完,隻有一個人。
陳景。
清明那天他也在現場,陳德福甩錢的時候他在,陳德福帶人半夜去挖坑的事他也知道。
而且以他現在的能力和人脈,完全有可能直接接觸到宋老。
他名下那那家公司。
登峰科技在洪昌的影響力不小,跟商界打交道的機會比我多得多。
宋老那邊是商界的圈子,陳景是科技和傳媒那一塊的新銳,他們之間有交集,不奇怪。
就是這下他不知道怎麼說了。
難道陳景居然認識那麼厲害的大佬?
這麼一說也通了。
陳景怎麼可能一個人能趕到這個地步。
很明顯是有人幫著的。
那宋老就是幫助陳景的人。
蘇正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靠背上,斟酌了片刻。
「你想想,如果是你堂弟的話,那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就說得通了。」
「陳景雖然嘴上沒跟你提,但他對這件事一定放在心上。」
「那天掃墓他也在,半夜去挖坑的事他一定知道。」
「他可能覺得這件事不該隻是道個歉,或者覺得光靠你這邊走體制內的途徑不夠徹底,所以才從他那邊的人脈裡找了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能以個人身份跟宋雲海建立聯繫,這不是一般年輕人能做到的。」
「宋明遠這個人從來不輕易給人幫忙,能讓他主動開口的事,要麼是利益綁定,要麼是人情。」
「你們家這個堂弟,確實比你我想象的要更有本事。」
「能跟宋老搭上話,還能讓宋老願意出面,本身就是一個很明確的信號。」
「他已經不是那種需要長輩庇護的年輕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