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章 萬軍辟易
這一刻,整個雙界山內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彷彿連那永恆咆哮的時空風暴,都在這絕對的殺戮威嚴面前,暫時屏住了呼吸。
倖存的孽族戰士,無論是靈智低下、隻知殺戮的低階魔兵,還是那些身經百戰、心高氣傲的高階孽將,此刻全都如同被無形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嚨的鴨子,發不出半點聲音,唯有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和心臟因極緻恐懼而瘋狂擂鼓般的劇烈跳動聲,在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它們望向蘇皓的眼神,早已失去了所有兇戾與暴虐,隻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源自生命層次碾壓的恐懼與敬畏,如同渺小的蟲豸在仰望一尊自太古洪荒走來的、執掌死亡與毀滅的魔神!
「呼!」
隻有時空罡風穿過雙界山界膜上那些被恐怖力量撕裂出的巨大破洞時發出的、如同冤魂哀嚎般的尖銳呼嘯聲,以及能量亂流互相碰撞、湮滅時發出的滋滋作響,還在頑固地提醒著所有倖存者,這片曾經穩固的空間節點,已然瀕臨徹底崩潰瓦解的邊緣。
而天空中,那幅由渺小個體與龐大艦體構成的畫面,彷彿被時空凍結,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張力:一人,一劍,身形挺拔如松,氣息淵深似海,攔在那艘長達數十裡、如同青銅魔山般巍峨、散發著滔天兇威的王族巨艦之前。
極緻的渺小與極緻的龐大,形成了強烈到令人眩暈的視覺衝擊力,充滿了某種宿命般的悲壯與決絕。
蘇皓靜立虛空,衣袂在能量餘波中微微飄動,周身五色神光已徹底內斂,卻更顯深不可測。
他宛如一塊歷經了萬古歲月風雨沖刷、見證了無數星辰生滅而依舊巋然不動的蒼老礁石,任憑身後血海滔天、屍骸盈野,我自冷眼面對那最終的、也是唯一的——魔首!
「太......太強了......這根本不是戰鬥......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是神罰......」
殘存的太古孽族們,從靈魂到肉體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手腳冰涼徹骨,如墜萬丈冰窟,連思維都彷彿被凍結。
整整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由王族親自率領的狩獵軍團,數百艘猙獰的黑鐵艦船,數十萬最低也是凝丹期的精銳戰士,數十位實力堪比人族金丹後期的強悍孽將,五位實力深不可測、足以與孤月、滅絕老祖那等人物爭鋒的灰甲上位孽將......如此強大、足以踏平一方星域的恐怖力量,竟然......竟然擋不住一個人族青年的衝殺!
被他單槍匹馬,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凝固的牛油般,輕而易舉地殺穿了整個軍陣,直抵象徵著軍團最高統帥與信仰的王族座駕之前!
所有倖存魔兵的心中,此刻隻剩下一個源自血脈最深處、對絕對力量無法抗拒的顫慄念頭。
『萬軍......辟易!』
「傳說......在浩瀚無垠的諸天萬界之中,有些人族天命所歸、氣運加身的絕世妖孽,擁有以一己之力踏平一方強盛種族、改寫星域格局的無上偉力......我原本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那不過是無稽之談,是弱者編造出來自我安慰的神話......直到今日,親眼見到此人......我才終於......信了......」
僅存的那位身著漆黑重甲、甲胄上布滿深刻爪痕與腐蝕印記、氣息最為強悍、已然達到金丹巔峰極緻、半隻腳踏入元嬰領域的上位孽將,那雙緊握著沉重魔兵、曾撕裂過無數強敵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它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茫然與一種信仰崩塌後的巨大失落感,低聲自語。
它在太古孽族中已屬頂尖強者,足以鎮壓一方荒域,便是面對全盛時期的滅絕老祖也自信有一戰之力。
但在蘇皓面前,它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連讓對方正視一眼、將其視為值得一戰的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它親眼目睹,自己那四位實力與它不相上下、曾並肩征戰無數星域、兇名赫赫的同伴,在蘇皓那柄彷彿來自冥府的死神之劍下,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地、近乎隨意地斬殺,堅不可摧的魔軀崩碎,凝聚了畢生修為的魔核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出!
「現在......唯一的希望......隻能寄托在孽子大人身上了......唯有至高無上的王族血脈,才能對抗這種超乎常理的怪物......」
黑甲孽將艱難地、幾乎是本能地轉過頭,將所有的希望、敬畏、以及最後的一絲掙紮求生的慾望,都投向了身後那艘如同太古魔山般沉默而威嚴的青銅巨艦。
在太古孽族漫長而血腥的征戰史中,王族,便是無敵與勝利的代名詞!
無論面對何等強大的敵人,陷入何等絕望的困境,帶領它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太古孽子大人,總能以絕對的力量將其碾壓、撕碎!
這信念早已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了每一個孽族戰士的靈魂最深處!
不僅僅是它,最後殘存的、不足十萬的、大多帶傷、士氣徹底崩潰的孽族戰士,以及那七八位傷痕纍纍、氣息萎靡、眼中殘留著驚懼的古孽將,此刻全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將無比狂熱、無比期盼、彷彿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艘青銅王族巨艦那扇厚重無比、緊閉無聲、銘刻著無數扭曲邪惡符文、彷彿通往深淵入口的巨大艙門之上。
整個太古孽族殘存的信念與最後的希望,盡繫於此!
「吱嘎——嘎——嘎!」
彷彿過去了漫長的一個世紀,又彷彿隻是彈指一瞬。
在無數道交織著絕望、期盼、狂熱、恐懼的目光注視下,那扇厚重得彷彿能隔絕兩個世界、由不知名青銅與某種生物骨骼熔鑄而成、布滿尖銳撞角與邪惡符文的青銅艙門,終於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發出了沉重刺耳、彷彿鏽蝕了萬載的金屬摩擦聲,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