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九十八章 太過目中無人了
「而真正的,可稱造化的天丹,需以至少十種以上屬性相生相剋,本源完整的天葯為主材,輔以數十,上百種頂級聖葯為臣佐,調和陰陽,理順五行。
更需在煉製過程中,以無上法力與丹訣,引動九天清靈之氣,四時流轉之風,周天星辰之力,乃至一絲真實的,完整的天地法則本源碎片,熔煉于丹鼎之中,與藥性完美融合。」
「此等煉丹,非元嬰期以上的浩瀚法力與對天地法則的深刻領悟,難以支撐其漫長的煉製過程與狂暴的藥力反噬。
非天爐級別,蘊含完整丹道法則的丹爐,難以承受其成丹瞬間爆發出的恐怖法則波動與能量衝擊。
非真正的大煉丹師,對藥性變化把握入微,對火候掌控妙到毫巔,難以調和其中萬千種藥性衝突,把握那稍縱即逝的成丹契機。」
「那等天丹一旦功成出爐,其威勢之盛,幾如神隻自九天降臨,法則共鳴,天地同賀,引發的丹劫也絕非尋常,其威力絕不遜色於一位元嬰天君的全力一擊!而若能成功煉成一爐真正的中品,乃至......上品天丹,其中所蘊含的磅礴造化之力,精純生命本源,以及那一絲被熔煉的天地法則碎片,若能完美吸收煉化,其裨益......足以將我的《他化自在體》,那已接近大成的無上肉身,徹底推至......真正圓滿無瑕,渾圓如一的至高境界!甚至,可能觸及那傳說中,肉身成聖,堪比真正天君神體的......下一重玄妙門戶!」
他來這北荒霄域,輾轉奔波,於晶寒界了結因果,於大葯墟揚名立萬,於三湘台殺伐立威,不正是為了搜尋足夠數量與品質的天葯,聖葯,積累資源,以此為契機,衝擊更高境界,完善自身道基,為將來的道路打下最堅實的根基麼?
此刻,時機似乎已然成熟,條件也已基本具備。
這葯城之外,看似是受辱被拒之地,又何嘗不能成為他閉關煉丹,衝擊肉身體魄最終圓滿的......洞天福地?
他竟真的完全無視了不遠處那座如臨大敵,陣法全開,殺機暗藏的葯城,無視了九鼎盟內此刻必然無數道或驚疑,或忌憚,或怨毒,或複雜的目光,也暫時將可能來自鰲家,融家等勢力的威脅置於腦後,全身心沉浸於眼前的丹道世界之中,開始處理起那些懸浮的藥材,手法嫻熟,姿態從容,彷彿在進行一場藝術的創作。
蘇皓啊蘇皓,你未免......太過狂妄,太過目中無人了!
歐陽空死死地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死死地瞥著那道端坐於熾熱丹爐前,氣息逐漸與地火,丹爐,乃至周圍天地隱隱融為一體,進入物我兩忘玄妙狀態的青衫身影,嘴角難以抑制地,劇烈地抽搐著,勾起一抹冰冷到了極緻,怨毒到了極緻的弧度,心中在瘋狂地嘶吼。
你真以為,在這葯城門口,眾目睽睽之下,就能安然煉丹?
你真以為,殺了鰲拜,融鵬鯤,敗了雨來,妙音,這北荒就無人能制你?
你真以為,我九鼎盟,是泥捏的?
是你可以隨意揉捏,晾在一邊的?
等著吧......師尊出關之日,便是你......必死之日!
他的怨恨與詛咒尚未在心底完成,便被遠處天際,隱隱傳來的,不同尋常的細微空間波動與幾道強橫而隱晦的氣息所打斷。
他心中猛地一凜,悄然將神識蔓延開去,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甚至隱隱發白。
蘇皓駕臨大葯墟,並在葯城之外停駐,公然開爐煉丹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被施加了神行法咒般,以比之前三湘戰果更快的速度,迅速傳遍了北荒十三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有修士存在的勢力。
此時,因三湘城外那場驚世之戰而掀起的滔天巨浪與恐怖風暴,在經歷了短暫的,令人心悸的詭異平靜與各方勢力的震驚,混亂,內部爭論之後,其水面之下所隱藏的,更為狂暴,更為緻命的暗流與殺機,終於開始緩緩地湧動,醞釀,並......即將爆發。
許多在初聞鰲拜,融鵬鯤等人隕落,四大天驕敗北的噩耗時,被震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繼而暴怒如狂的天君世家與強大宗門,在經過短暫卻激烈的震驚,暴怒,內部激烈爭吵,權衡利弊之後,終於從最初的混亂與不敢置信中,強行回過神來。
他們開始真正以最嚴肅,最警惕,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態度,正視這個名叫蘇皓,突然崛起,卻已雙手沾滿他們嫡系血脈與未來希望鮮血的可怕敵人,並基於各自不同的處境,性格與利益考量,做出了各自的,或激進,或隱忍,或陰險的決斷。
復仇的火焰,在暗處熊熊燃燒。
覬覦的目光,在陰影中閃爍不定。
交易的密謀,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進行。
借刀殺人的算計,在棋盤上默默落子......北荒這片看似廣袤的天空下,一張無形而危險的大網,似乎正在以葯城之外那座荒山為中心,悄然編織,收緊。
霎時間,葯城之外,這片看似因蘇皓煉丹而暫時歸於平靜的荒山野地,實則已然是山雨欲來,黑雲壓城,殺機暗伏,無形的風暴正在悄然凝聚,盤旋。
空氣中,除了地火的灼熱與丹爐的古韻,似乎還瀰漫開了一絲更加冰冷,更加粘稠的......血腥與危險的氣息。
蘇皓現身葯城之外,並且毫無防備,大張旗鼓地開爐煉丹,甚至引動地火,祭出三重爐,擺出一副要煉製高品階天丹的姿態。
這個消息,如同在原本就已暗流洶湧,滾沸的油鍋中,又狠狠地滴入了一大滴冰水,瞬間讓整個北荒十三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緊張,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暴將臨的壓抑感。
經過三湘城那場屍山血海,天驕隕落,神兵對撼的驚世一役,蘇皓的兇名,其深不可測的戰力,以及那柄名為誅仙的魔劍帶來的恐怖陰影,已如同最深刻的烙印,伴隨著無數細節與影像的流傳,深深鐫刻在北荒每一個稍有見識的修士心頭,成為他們談論,敬畏,恐懼乃至暗中謀算的焦點。
但所有經歷過歲月,懂得勢力博弈殘酷性的修士都心知肚明,那些在蘇皓劍下損失了嫡系血脈,折損了未來擎天之柱,更被當眾狠狠踐踏,顏面掃地的天君世家們,絕不可能就此忍氣吞聲,偃旗息鼓,善罷甘休。
他們就像被觸怒逆鱗,打斷了獠牙的洪荒兇獸,此刻退去,不過是為了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等待著更緻命,更陰毒的反撲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