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七十一章 天爐
張玄耀曾經也是執掌一界、生殺予奪的晶寒界王,金丹後期的強者,在北荒邊緣也算一號人物。
但此刻,與那頭遮天蔽日的墟鯨相比,他感到自身力量的渺小,而如此強大的兇獸,卻隻是他人出行的代步工具,這讓他心中百味雜陳,對力量、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的敬畏。
車廂內,蘇皓依舊閉目盤坐,周身氣息與外界活躍的天地元氣隱隱交融,對於外界的驚嘆與張玄耀的感慨,並無絲毫波瀾。
在魔尊的傳承碎片中,那浩瀚無垠的宇宙深處,那些真正站在巔峰的合道真仙、乃至不朽仙尊,以真龍、北冥玄鯤、甚至以星辰、乃至一方小世界為坐騎、為行宮的景象,都並非傳說。
區區一頭金丹境的墟鯨,哪怕擁有一絲稀薄的鯤鵬血脈,在這北荒霄域或許堪稱震撼,但放在更廣闊的尺度上,實在算不得什麼。
他的目標,是那至高無上的通天神座,是橫壓諸天、為故土雪恨的無上偉力。
眼前的繁華與強大,不過是沿途的風景,或許能帶來些許資源與契機,但絕不足以動搖他的道心。
「嗖!嗖!」
馬車繼續向前飛行,又過了數日。
周圍的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越來越濃郁、越來越清晰的奇異味道。
那並非單一的葯香,而是成千上萬種不同年份、不同屬性、不同品階的靈藥、寶葯、天葯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經過某種玄妙地脈的孕育與調和,形成的一種沁人心脾、彷彿能洗滌神魂、讓人通體舒泰的複合型葯香。
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到體內法力的微微雀躍,以及神魂的些許清明。
而隨著馬車不斷前進,遠方地平線的盡頭,一座高聳入雲、龐大到無法想象、彷彿要刺破蒼穹的巨型陰影,漸漸在淡薄的雲霧與蒸騰的靈霞之中,顯露出了它那令人震撼的輪廓!
待飛得更近些,視線逐漸清晰,蘇皓與張玄耀才真正看清了那巨大陰影的廬山真面目——
那竟是一座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丹爐!
這座丹爐,通體呈現出一種古老、厚重、歷經了無數歲月風霜洗禮的青銅色澤,上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雕刻著無數繁複、神秘、彷彿蘊含著火焰與生命本源的雲紋、道紋、以及各種難以辨識的古老符文。
爐身渾圓,彷彿承載著大地的厚重。
三足鼎立,深紮入下方無邊的大地之中,穩如泰山。
爐口朝天,高聳入雲,目測至少高達數千丈,直插雲霄,彷彿要承接九天之上的星辰之火!整座丹爐靜靜地矗立在廣袤的平原之上,不,或者說,這片遼闊的平原,似乎都是因這座丹爐的存在而形成、而拱衛著它。
它散發出一種鎮壓萬古、熔煉天地、造化無窮的浩瀚、蒼茫、古老的氣息,彷彿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於此,吞吐日月精華,孕育無盡靈藥。
爐身之上,並非光滑一片,而是依附著、開鑿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洞府、殿宇、樓閣、平台、葯田……如同蜂巢蟻穴,又似一座依山而建的、立體到極緻的超級城池!
無數道流光,如同歸巢的蜜蜂,圍繞著這座巨爐飛舞、出入,那是來自四面八方的修士。
濃郁到化不開的葯香與靈霧,從丹爐的各個孔竅、從依附其上的無數建築中瀰漫出來,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七彩之色。
這,便是大葯墟的標誌,也是整個北荒霄域乃至北方星野都赫赫有名的丹道聖地象徵——傳說中的天爐!
「哇!爺爺爺爺!你快看!你快看那邊!好大好高的丹爐呀!比我們之前見過的所有山峰,不,比一百座、一千座山峰加起來都要高、都要大!它、它真的是丹爐嗎?還是……還是天上的神仙用雲彩和霞光變出來的幻象呀?」
清脆稚嫩、充滿了驚奇與不可思議的童音,在略顯嘈雜的飛行氣流聲中響起,如同珍珠落玉盤,打破了長途飛行的沉悶。
聲音來自一隻翼展達到數十丈、通體羽毛呈現出鮮艷的七彩光澤、在陽光下流轉著迷離光暈、神駿異常的「飛羽獸」寬闊平坦的背脊之上。
這頭飛羽獸顯然被馴養得極好,飛行平穩,羽翼扇動間帶著某種優雅的韻律。
說話的是一個約莫七八歲、身穿鵝黃色綉著靈草圖案小裙子、紮著兩個活潑的羊角辮、粉雕玉琢、眼睛如同最純凈的黑寶石般烏溜溜閃亮的小女孩。
她正踮著腳尖,小手緊緊抓著飛羽獸頸部柔軟而堅韌的翎羽,小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一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小臉,朝著遠處地平線上那座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彷彿支撐著天穹的龐然大物,發出了一聲充滿了震撼與好奇的驚呼。
小女孩身旁,站著一位身穿月白色、袖口與衣擺綉著流雲風紋、顯得仙風道骨、鶴髮童顏、面色紅潤、精神矍鑠的老者。
老者一手負在身後,一手輕撫著頜下那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雪白長須,聞言順著孫女小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遠處那座接天連地、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的青銅巨爐之上,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敬畏、嚮往,以及一絲歲月沉澱下的感慨。
他臉上露出慈祥而溫和的笑容,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緩緩開口道:「糯糯,這當然是真的。此爐,並非幻象,也非仙家法術所化,而是真實存在於這天地之間,已不知歷經了多少萬載歲月風霜的……太古神物。」老者的語氣帶著一種講述古老傳說的鄭重與悠遠。
「此爐名為——天爐。乃是距今數萬年前,那位功參造化、丹道通神、號稱有生死人、肉白骨、回天續命之能的回春天君,集畢生心血、采九天星辰之精、熔大地龍脈之氣,耗費無窮歲月,最終留下的……無上神器!」
小女孩轉過頭,眨巴著大眼睛,充滿了求知慾。
「回春天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