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五章 親眼一見,便知分曉
石傲然面對柳神,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收斂了幾分世家子弟的紈絝之氣,但言語間依舊帶著一種信息靈通者的優越感:「回稟仙子,此事說來話長,也並非什麼絕密了。這株造化源葯,最早乃是晶寒界的那位老界王——張玄耀陛下,於三百年前偶然發現的。
他為了能獨吞此逆天神葯,竟對外宣稱自己修鍊出了岔子,失陷於雙界山險境,在此苦苦守候了將近三百年!
其隱忍與決心,著實令人驚嘆。
可惜,紙終究包不住火,這消息不知通過何種渠道,還是逐漸走漏了出去。
此次雙界山開啟,周邊數域有頭有臉的頂尖強者,包括我家那位閉關已久的滅絕老祖在內,皆因此葯而齊聚於此,這無界碑林,如今可是熱鬧得很吶。」
石傲然侃侃而談,彷彿在訴說一段傳奇。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對寶葯的推崇:「仙子想必知曉,造化源葯乃絕世奇葯,其價值在某些特定方面,比如彌補根基缺陷、重塑道基之上,甚至不遜於某些傳說中功能單一的不朽聖葯。」
「天道有缺,人道有悔。修行路上,誰又能保證自身道基完美無瑕,毫無遺憾?但理論上,任何修行路上留下的瑕疵、根基的隱患,乃至某些先天性的血脈缺陷,都可以嘗試藉由此葯蘊含的那一絲逆天造化之力進行彌補與重塑,堪稱逆天改命的神物!」
這些信息,與蘇皓之前的猜測基本吻合。
柳神欲藉此葯重鑄金丹,追求至高無上的神品大道。
而那位晶寒界王張玄耀,顯然是想依靠此葯追溯並純化體內的遠古七彩蟒血脈,修鍊成真正的、堪比先祖的遠古真身,從而突破桎梏,甚至窺探元嬰之境。
柳神的眉頭緊緊皺起,絕美的容顏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她沒想到宗門視為高度機密、唯有少數核心才知的逆天機緣,竟然早已是人盡皆知,成了公開的秘密。
這讓她有一種被愚弄、計劃被打亂的感覺。
不過,她畢竟是出身天宗的嫡傳弟子,心志堅定遠超常人,很快便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波瀾,恢復了冷靜,眸中閃過一絲淩厲如劍的光芒。
她身上底牌眾多,就如隨手贈予小藝防身的那枚玄妙符牌,她自身也攜帶著不止一件師門賜下的保命與殺伐重器,真要撕破臉皮爭奪,她自信憑藉天宗手段,不懼此地任何人。
「既然早已發現,並且有如此多強者覬覦,為何遲遲不取葯?莫非那神葯之前有強大的禁制守護,或者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阻礙?」
柳神冷靜地追問關鍵,思維清晰,直指核心。
石傲然微微一笑,似乎對柳神的敏銳表示讚賞,解釋道:「仙子有所不知,那造化源葯據張玄耀所言,尚需最後幾日,吸納此地特殊的星辰潮汐之力,才能完全成熟,藥效達到巔峰。
如今,晶寒界王張玄耀如同護犢的兇獸,死死守在神葯之前寸步不離,並揚言若有人敢在此刻強搶,驚擾了神葯成熟,他便不惜立刻毀掉此葯,讓所有人雞飛蛋打,誰也得不到。」
「我家老祖等幾位公認的此界巔峰者,此刻正在谷內與他對峙協商,試圖找到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至於其他的難題嘛......」
他賣了個關子,目光掃向山谷深處。
「仙子親眼一見,便知分曉,那神葯本身,也並非那麼容易採摘的。」
當蘇皓牽著小藝,跟隨在柳神和石傲然身後,真正踏足無界碑林內部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微微動容。
這座山谷極其廣闊,目測足有百裡方圓,地勢凹陷,宛如一個被天外隕星撞擊形成的巨大天坑。
四周是高達萬丈、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砍過般陡峭筆直、寸草不生的灰黑色山崖,彷彿天然的囚籠。
山谷之內,並非想象中的古木參天、鬱鬱蔥蔥,而是矗立著無數大小不一、高矮錯落、形態各異的古老石碑!
這些石碑不知經歷了多少萬載歲月風霜的洗禮,表面布滿蜂窩般的風化孔洞與模糊不清、卻隱約能感受到道韻流轉的奇異符文,通體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神秘、厚重氣息,整片山谷因此得名「碑林」。
而此時,這本應萬古寂靜、唯有風聲嗚咽的山谷,卻早已人聲鼎沸,強大的氣息交織碰撞,顯得嘈雜而壓抑。
放眼望去,山谷各處,竟然聚集了不下百位修士!
這些人服飾各異,氣息沉凝如山嶽,修為最弱者也有金丹中期的水準,其中更有數十位氣息淵深如海、令人心悸的金丹後期大金仙,甚至有那麼幾道氣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隱而不發,卻讓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顯然就是石傲然口中那些能與晶寒界王對峙的「巔峰者」
級別存在。
蘇皓甚至在山谷一角,看到了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來自獸域的那位驅策魂狼的金仙。
眾多強者見到柳神這位氣質超凡、背後光翼流轉的天宗仙子到來,並未表現出太大的驚訝,隻是目光掃過時帶著審視與忌憚,顯然她的出現也在某些人的預料之中。
但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柳神身旁、明顯修為低微的小藝和氣息內斂如同凡人的蘇皓時,卻不禁流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詫異和疑惑,甚至帶著一絲輕蔑,顯然不明白柳神為何要帶著兩個看起來完全是「拖油瓶」的累贅進入如此險地,這簡直是對自身實力的不負責,也是對即將到來的殘酷爭奪的兒戲。
柳神此刻無暇理會這些混雜的目光,她的視線在第一瞬間就被山谷最深處、緊貼著萬丈峭壁底部的一處奇異景象所牢牢吸引。
隻見在那陡峭如鏡面的山壁縫隙中,頑強地生長著一株不過三尺來高、形態蒼勁扭曲如虯龍的老藤。
藤蔓通體呈現出一種枯槁的、毫無生機的黃褐色,葉片稀疏得可憐,且大多邊緣焦黃捲曲,顯得有氣無力,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枯萎,化為一捧塵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