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二十九章 我有些話,要單獨問你
蘇皓的話語如同重鎚,一下下敲打在華夏眾長老的心上,讓他們的臉色漸漸發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與直指本質的殘酷:「而我們華夏,如今除了我蘇皓一人之外,還有什麼?連一位像樣的金丹修士都難以誕生!是,如今靠著我的威勢與劍鋒,或許可以強行將華夏推上那王座,底下諸域勢力,在恐懼之下,或許會暫時低頭,獻上貢品,口稱臣服。」
「但你們告訴我,他們心中,有幾分是真心信服?有幾分是迫於我的武力?這所謂的王位,帶來的真的是統治與敬畏,還是將華夏架在火上炙烤,成為眾矢之的,靠著我的名頭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他猛地踏前一步,無形的威壓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聲音如同九霄驚雷,在眾人靈魂深處轟然炸響:「若有一天,我離開華夏,前往更廣闊的天地尋求突破,或者……遭遇不測,強敵來臨,你們告訴我,屆時華夏該如何自處?這看似耀眼的虛名王位,到那時,究竟是護身的金符,還是催命的閻羅帖?!你們是想讓華夏成為下一個張家,還是想讓它擁有真正屹立不倒的根基?!」
蘇皓最後一聲冷哼,如同萬載寒冰崩裂,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警示,在空曠的大殿中久久回蕩,震得殿頂樑柱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所有華夏長老,包括最為激動的慕雷,此刻全都汗如雨下,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臉上充滿了後怕、羞慚與深深的反思,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蘇皓那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目光對視,之前那顆被「晶寒王」誘惑得灼熱難耐的心,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涼透,隻剩下劫後餘生般的清醒與慶幸。
連一旁的神策子等外派掌教代表,此刻也在心中暗暗點頭,感嘆不已,對蘇皓的遠見卓識與清醒認知佩服得五體投地。
確實,沒有相應的、能夠持續產生頂尖強者的血脈或道統根基,沒有深厚的底蘊與人才培養體系,空有高位,終究是鏡花水月,沙灘樓閣,看似輝煌,一推即倒。
華夏如今,最需要的不是虛名,而是夯實根基,培養屬於自己的強者!
「都下去吧,好好想想我今日之言。華夏的未來,不在於一個虛名王位,而在於能否打破血脈桎梏,能否誕生屬於自己的金丹、元嬰!腳踏實地,發展自身,莫要再好高騖遠,被眼前虛妄迷了心眼!」蘇皓拂袖,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謹遵金仙教誨!」眾人如蒙大赦,帶著滿心的震撼、反思與後怕,再次深深躬身行禮,然後恭敬地、悄無聲息地依次退出了大殿,每個人的腳步都比進來時沉重了許多,背影也顯得有些佝僂,顯然蘇皓的話給了他們極大的衝擊。
萬絕塵也夾雜在人群中,心緒複雜地準備離開,今日發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消化。
然而,他剛轉過身,腳步還未邁出,卻被蘇皓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叫住:「大長老,留步。」
萬絕塵身形一頓,立刻停下,轉身恭敬應道:「金仙還有何吩咐?」
蘇皓的目光落在他蒼老而疲憊的臉上,緩緩道:「關於我華夏血脈之中,那困擾了族人千年、使得修行艱難、難以突破金丹的桎梏之事,我有些話,要單獨問你。」
萬絕塵聞言,渾身微微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期盼之光,但隨即,這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化為一種更深的沉重與一絲下意識的警惕。
他不由地、幾乎是本能地,飛快地擡眼瞥了一下依舊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般,束手恭立在蘇皓身側稍後位置、低眉順目、彷彿對一切漠不關心的晶寒界前王張玄耀。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蘇皓的眼睛。
蘇皓會意,卻隻是淡淡道,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淡然:「無妨,此事,他也該在場。有些真相,掩埋了太久,是時候重見天日了。而且,由他親口來說,或許更為……真切。」
待到殿內厚重的大門被無形的力量緩緩推動,發出沉悶的「嘎吱」聲,最終嚴絲合縫地關閉,將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與聲音徹底隔絕,整個先賢聖殿內部,陷入了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寂靜與昏暗之中,隻有四周牆壁上古樸銅燈內的長明火,跳躍著微弱而執拗的光芒,將三人的身影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投出巨大而搖曳的、彷彿隨時會撲上來的黑影。
蘇皓看似隨意地一揮手,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玄奧空間波動的禁制悄然布下,如同一個透明的罩子,將整座大殿的核心區域徹底籠罩。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壓抑、彷彿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深海,又似古墓般森寒。
蘇皓的目光,如同兩道驟然出鞘、歷經萬古寒泉淬鍊的絕世神劍,冰冷、銳利、不帶絲毫感情地,射向一直低著頭、彷彿要將自己融入陰影中的張玄耀。
那目光中蘊含的威壓與穿透力,讓張玄耀即便不擡頭,也感到皮膚彷彿被針紮般刺痛,靈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戰慄。
蘇皓的聲音響起,不再平淡,而是冰寒刺骨,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萬載玄冰的寒意與千鈞重量,清晰地、緩慢地敲打在張玄耀的心頭:「張玄耀,這三年間,你跟隨在我身邊,諸多事情,我未曾深究,是覺得時候未到,也是給你時間。但現在,魔劫已平,是時候了。」
他踏前一步,僅僅一步,那無形的威壓便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籠罩向張玄耀,讓他的腰背瞬間彎得更低,幾乎要窒息。
「告訴我,千載之前,甚至更久遠的年代,我華夏一族,究竟遭遇了什麼驚天變故?會從一方威震星海、強者如雲的強盛種族,驟然跌落深淵,淪為靈力稀薄、受盡白眼與欺淩的下等族群?」
「我族史冊記載模糊不清的先祖大能,如千縱橫、風無忌、雪無痕等,為何會在鼎盛時期齊齊消失無蹤,留下無數謎團與斷代的傳承?」
「甚至連我華夏原本紮根、繁衍生息的那片浩瀚霄域,為何會莫名崩塌瓦解,法則潰散,最終隻剩下部分族人流落至此等荒僻星域,苟延殘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