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三十一章 截然不同的重量級對手
張玄耀每說出一個形容通天神座恐怖與偉大的詞語,旁邊萬絕塵眼中的絕望之色就濃郁一分,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怕的夢魘,那不僅僅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生命層次、文明層次上令人絕望的鴻溝!
與這樣的存在為敵?
不,哪怕隻是被這樣的存在「注視」到,都足以讓一片星域顫慄!
張玄耀頓了頓,似乎恢復了一絲說話的力氣,他擡眼,用眼角的餘光,極其快速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敬畏,偷偷瞥了一下蘇皓的神色,見蘇皓雖然眉頭微蹙,眼神深邃,但臉上並無太多震驚與恐懼,反而像是在思索、在印證什麼。
他心中驚疑不定,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咬了咬牙,繼續用那乾澀的聲音,拋出了一個比通天神座本身更加石破天驚、足以顛覆星海認知的恐怖消息:「更……更重要的是,根據那些幾乎被時光長河徹底湮沒、隻在最古老神魔後裔與不朽道統核心典籍中才有零星記載的……傳說。
通天神座,在極其久遠、久遠到連紀元的劃分都模糊不清的古老過去……曾……曾誕生過一位……踏上了最終彼岸、超脫了大道束縛、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的……神君!」
「神君?!」
這一刻,即便是以蘇皓歷經兩世沉浮、磨礪得近乎磐石般穩固的心境,在聽到神君這兩個字從張玄耀那乾澀的喉嚨中艱難地擠出時,那幽深如古井寒潭、彷彿能倒映星海生滅的眼眸深處,也不由得微微一凝,掠過一道極其細微、卻銳利到足以刺穿虛空的寒芒。
神君!
這可是化神期大能的專屬尊稱!
是真正觸摸到、甚至已經開始掌控部分宇宙本源法則,生命層次發生了根本性躍遷的無上存在!這意味著,通天神座,極有可能是一位真正的、至少曾經踏入了化神期領域的絕巔強者留下的不朽道統!
這其中的意義,就截然不同了,與一個僅僅出過元嬰天君、甚至隻是依靠某種特殊傳承或資源堆積起來的勢力,有著本質上的天壤之別。
元嬰期,被稱為天君,壽元萬載,已然是縱橫星海、一念可決億萬生靈命運、可掌星辰生滅的巨頭,是尋常修士仰望的終點。
而化神期,那是真正意義上開始觸及神明領域、窺探「仙」之奧秘的可怕存在,在諸多星域文明中,被尊稱為「仙師」!
其威能足以在虛無中開闢一方穩定的星域,演化生靈,定鼎萬古乾坤,其言行為法,其意志為律!一個種族,唯有出過真正的化神神君,才有資格在浩瀚殘酷的星海中被稱為星空強族,受萬族禮敬!
一個星域,也唯有誕生過化神神君,才能被尊為真正意義上的、擁有完整天道法則循環的「修仙星域」,而非資源貧瘠、法則不全的「荒域」!
蘇皓雖知曉這太初星野在極其遙遠的遠古時代,曾有過神君級別的無上大能留下過些許模糊的痕迹與傳說,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傳說中的神君,竟與這通天神座有著如此直接而深厚的淵源。
一個擁有著化神期底蘊、傳承了可能數十萬年的不朽道統,其可怕程度,足以橫壓當世,讓萬千宗門俯首,讓星海噤聲!
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重量級對手。
「噗通!」
一聲沉悶的、彷彿重物墜地的聲響,將這死寂到幾乎要凝結出冰碴的氣氛驟然打破。
隻見原本在聽到通天神座之名時,雖然極度震驚絕望,但眼神深處似乎還殘存著一絲不屈、一絲想要復仇念想的萬絕塵,在神君二字如同滅世雷霆般轟入他耳中的剎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來自九幽地獄的魔神之手,瞬間抽走了他殘存的最後一絲精氣神與所有支撐他站立的力量。
他那枯瘦如歷經了萬載風霜的老樹般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雙腿一軟,再也無法支撐,如同斷了脊樑的老狗,直接癱軟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枯瘦如雞爪、布滿了老年斑與深深刻痕的手掌無力地撐在地上,卻依舊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著,帶動著整個上半身都在篩糠般哆嗦。
面色瞬間從慘白轉為一種毫無生機的、如同墓穴中剛挖出的泥土般的灰敗,眼神徹底渙散,失去了所有焦距,空洞地望向大殿穹頂那些描繪著華夏先祖篳路藍縷、開疆拓土輝煌場景的古老壁畫,但此刻那些壁畫在他眼中,卻如同正在迅速褪色、崩解的幻影。
他整個人彷彿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被無形的時光洪流沖刷,蒼老了數十歲,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兇膛的起伏幾乎難以察覺,心中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令人窒息的絕望與一種深入骨髓、無力回天的深深疲憊感。
面對一個擁有化神底蘊的道統,華夏那點殘存的希望,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連掙紮的資格都沒有。
張玄耀依舊低垂著頭,保持著那個卑微的姿勢,面色依舊凝重如鐵,但在這低垂的眼簾遮掩下,其眼底最深處,卻微不可察地、極其快速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甚至帶著一絲扭曲病態的快意。
看到這位曾經需要自己仰望、甚至心懷忌憚的華夏大長老,以及那位不久前還展現出無敵神威、視自己如螻蟻的蘇皓,此刻都因為這神君二字而露出凝重、乃至絕望的神情,他心中那被反覆踐踏、早已支離破碎的驕傲與尊嚴的殘骸深處,竟詭異地滋生出一絲報復性的滿足與扭曲的平衡感。
看吧,你們再強,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些的蟲子罷了!
你們也會恐懼,也會絕望!
大殿內,死一般的、彷彿連空氣都化作了沉重鉛塊的寂靜,如同粘稠的墨汁般瀰漫開來,將三人徹底淹沒。
時間彷彿在這無形的重壓下徹底停滯,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過了許久,久到張玄耀幾乎以為蘇皓和萬絕塵已經被這神君二字所代表的恐怖含義徹底擊垮了鬥志,心神失守,甚至開始暗自盤算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時,蘇皓卻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彷彿剛才聽到的不是一個足以讓星海震怖的消息,而是在詢問今日的天氣如何。
他問出了一個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顯得極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謬的問題,一個讓張玄耀完全措手不及、大腦瞬間空白的問題:「那麼,你口中的通天神座,那位曾經威壓星海、成就化神的神君……如今,可還健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