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要繼續煉丹
其他那些之前還信誓旦旦,誇下海口,聲稱背景通天的「訪客」們,見到連家姐妹這等天君世家的嫡系天女都毫不猶豫地走了,更是如蒙大赦,紛紛強擠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充滿了恐懼與諂媚的笑容,對著蘇皓胡亂拱了拱手,語無倫次地說了幾句「殿下保重」,「晚輩告退」,「來日方長」之類的廢話,便如同被猛虎驚散的羊群,作鳥獸散,倉皇失措地駕馭著各色遁光,向著四面八方逃竄而去,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多長了一對翅膀。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還人頭攢動,略顯「喧囂熱鬧」的荒山之巔,便已變得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熾熱的地火依舊在噴湧,龐大的三重爐依舊在吞吐靈光與葯香,但除了爐前靜坐的青衫身影,便隻剩下侍立一旁,氣息沉凝如山的張玄耀,俏臉上猶帶憂色的白如雪,祝曉瑤,曹絲娜三女,以及那位奉命「陪同」,此刻臉色變幻不定,眼神深處藏著複雜情緒的歐陽空,寥寥數人。
山風吹過,帶來地火的灼熱與遠處未散的淡淡血腥氣,更添幾分孤寂與肅殺。
「這些人......這些人怎麼能這樣!之前明明說得那麼好聽,天花亂墜,什麼要與蘇前輩同進退,共患難,什麼背後勢力足以庇護前輩!結果一看到真有危險,看到融家老祖那樣的人物都被......被殺了,他們跑得比誰都快!簡直是......是牆頭草,是勢利眼!是懦夫!」曹絲娜氣得小臉通紅,兇脯起伏,連連跺腳,為蘇皓感到深深的不平與憤怒,清澈的大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趨利避害,明哲保身,乃是人之常情,更是修仙界絕大多數散修與小勢力生存的不二法則。」白如雪冷哼一聲,俏臉含霜,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那些「訪客」逃離的方向,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些人本就是些聞腥而動的投機之輩,毫無根基與忠誠可言。
眼見天君世家動真格,露出獠牙,甚至派出了融萬合這等早已死去的老怪物,他們哪還敢有半分停留?
不怕被接下來的滔天巨浪,碾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麼?」
她冰藍色的眼眸轉向蘇皓時,那層寒霜微微融化,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深深憂慮,聲音也柔和了些許:「蘇前輩,此地已然徹底暴露,成為眾矢之的,危機四伏,殺機暗藏。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是否需要......暫避鋒芒,離開這是非之地,另尋一處隱秘安全之處,再從長計議?」
祝曉瑤,張玄耀,甚至包括一直低頭不語的歐陽空,此刻都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蘇皓,等待著他的決斷。
是走是留,是戰是避,全在他一念之間。
然而,蘇皓卻彷彿對剛才那場驚心動魄,險死還生的刺殺,對眾人的相繼離去,對眼前這顯而易見的危局與孤立無援的處境,都渾然未覺,甚至......毫不在意。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擡一下,隻是將掌心那柄「紀元之芯」隨意收起,彷彿收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
然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身前那座依舊在熊熊地火中沉浮,吞吐著氤氳靈光與越來越濃郁奇異葯香的百丈三重爐。
爐中,隱隱有風雷之音開始低沉滾動,有各色霞光瑞氣在厚重的爐壁內部流轉,碰撞,融合,發出細微的,彷彿大道綸音般的嗡鳴。
一股更加玄奧,更加深沉,彷彿在孕育著某種不可思議造化的波動,正自爐心緩緩擴散開來。
「不用。」
他平靜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與篤定。
然後,在眾人或愕然,或擔憂,或不解的目光注視下,他再次緩緩閉上了雙眸,長長的睫毛在爐火映照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周身那玄奧晦澀的氣息,重新與身前丹爐的律動,腳下地火的洶湧,乃至周圍天地間遊離的靈氣,完美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他的心神,似乎再次徹底沉入了那玄奧莫測,變化萬千的丹道世界之中,物我兩忘。
竟是真的......要繼續煉丹!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根本無法擾動他煉丹的心境與節奏。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光陰在無聲無息中平靜流淌,卻又在暗處醞釀著更加狂暴的風雨。
自那場由融家老祖融萬合發起,鰲家神秘高手暗中策應的,堪稱雷霆萬鈞的刺殺之後,葯城外的這座荒山,便再未真正享受過片刻的安寧。
彷彿打開了某個潘多拉魔盒,又似撕破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接連有不知名的,氣息迥異,功法路數千奇百怪的強者,在毫無任何徵兆的情況下,如同鬼魅般,自虛空的褶皺中,陰影的最深處,乃至腳下大地的地脈靈樞之內,驟然出手!
他們的目標,無一例外,都是荒山之巔那尊日益熾亮,道韻澎湃的三重爐,以及丹爐前那道始終靜坐,彷彿與丹爐融為一體的青衫身影。
這些襲擊,不再像融萬合那樣追求一擊必殺,往往更加詭異,更加刁鑽,也更加......令人煩躁。
它們一觸即收,絕不戀戰,如同最惱人的蚊蟲,叮一口便跑。
有時是一道無聲無息,色澤暗淡,卻蘊含著足以腐蝕法寶,洞穿金石元氣的陰毒指風,自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向丹爐的某個關鍵符文節點,或蘇皓的周身要害。
有時是漫天無聲灑落,色彩斑斕絢麗,卻蘊含著能麻痹金丹修士神魂,侵蝕法力,引發心魔的奇詭花粉毒霧,籠罩整個山頭。
有時是自心靈層面直接響起的,忽遠忽近,充滿了誘惑與墮落的靡靡魔音,無孔不入,試圖幹擾蘇皓煉丹的心神,引發丹火反噬。
有時則是引動地脈,製造小範圍但劇烈的地動山搖,岩石崩塌,或從地底刺出陰險的土行突刺,擾亂地火,破壞丹爐的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