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零九章 殺人
彷彿它們從未在這片土地上存在過一般!
隻剩下城外那一片狼藉不堪、布滿深坑與裂縫、彷彿被巨獸蹂躪過的大地,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與能量湮滅後的焦糊氣息,還在無聲地證明著,之前那場持續數月、讓億萬生靈絕望的殘酷圍城與魔劫,並非一場虛幻的噩夢。
天地間,陷入了一種極緻的、連風聲都彷彿被吞噬了的死寂。
一種冰冷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寂靜,籠罩了四方。
「我……我們這是在……做夢嗎?」
曹絲娜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彷彿不是她自己發出的。
她用力地、甚至有些兇狠地掐了自己白皙的手臂一下,劇烈的、清晰的疼痛感傳來,告訴她,眼前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切,並非是虛幻的夢境,而是冰冷而真實的現實!
「不……這絕不是夢。」
白如雪仰望著高空之中,那道持劍而立、黑衣獵獵、彷彿成為了整個天地唯一中心的挺拔身影,絕美清冷的容顏上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巨大震撼,有對無法理解力量的深深敬畏,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失落與苦澀的茫然。
「蘇金仙的神通……早已遠遠超出了你我所能想象、所能理解的範疇。
甚至……恐怕也超出了在場所有金丹老祖、乃至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們,對於『力量』認知的極限。」
她的聲音很輕,卻道出了一個讓所有聽到的金丹修士都感到心悸的事實。
唯有那些真正站在金丹期頂峰、觸摸到元嬰門檻的老祖們,才更能體會到這一劍之中所蘊含的、令人絕望的恐怖之處!
一劍清空百裡,滅殺數十億擁有實體的目標,這需要的不僅僅是毀天滅地的、足以蒸發星辰的磅礴能量,更需要對自身力量精妙到極緻、如臂使指、分毫不差的恐怖掌控力!
以及對整個戰場局勢洞察入微、瞬間鎖定數十億個移動目標、並分配相應力量予以毀滅的、堪稱神明般的浩瀚神念!
力量、掌控、神念,三者缺一不可,且都必須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巔峰之境!
而蘇皓,卻如此輕描淡寫、彷彿隨手拂塵般做到了!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法術」或「神通」的範疇,近乎於「道」的顯化,是規則的運用!
「晶寒界第一人?不……以此等手段,莫說是晶寒界,便是放眼周邊五大荒域,也絕對是當之無愧的至尊!不,或許……他的高度,早已超越了『域』的界限,達到了一個我等連仰望都無法企及的……更上層次!」
神策子望著蘇皓那平靜無波的側臉,聲音夢囈般說道,臉上充滿了徹底的嘆服與一種目睹神話誕生的恍惚感。
他心中所有的小算盤、所有的權衡利弊,在這一劍之下,都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最純粹的敬畏。
死寂之後,是如同積蓄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般的、幾乎要掀翻整個唐人街蒼穹的狂喜與歡呼!
劫後餘生的極緻喜悅,以及對蘇皓那如神明臨世般無敵姿態的狂熱崇拜,化作了震耳欲聾、直衝九霄的沸騰聲浪!
無數人相擁而泣,無數人跪地叩拜,整個唐人街彷彿瞬間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金仙!金仙神威!」
萬絕塵激動得老淚縱橫,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要癱軟在地,他強撐著飛上前來,想要說些什麼表達感激與敬畏。
然而,蘇皓卻並未在此地過多停留,甚至沒有去看那歡呼的人群一眼。
他緩緩還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隻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平靜地轉向萬絕塵,語氣淡然地吩咐道:「此地魔氛已清,殘敵不足為慮,交由你等清掃即可。我去去便回,最多一刻鐘。」
「您……您還要去何處?」
萬絕塵聞言一愣,臉上激動的神色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不解。
強敵已滅,魔劫暫平,金仙還有何事?蘇皓轉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望向了超域所在的、那片更為浩瀚星域的方向,眼中一抹冰冷刺骨、足以凍結靈魂的寒芒一閃而逝,隻吐出兩個斬釘截鐵、蘊含著無邊殺意的字:「殺人。」
話音未落,他已身化劍虹!
一道璀璨奪目、彷彿將整個天地都從中劈開、連光線都要退避三舍的驚天劍芒,衝天而起!
劍光貫穿蒼穹,撕裂雲層,其光芒之盛烈,即便是在朗朗白晝,也讓整個龍州、乃至周邊星域的所有生靈,都清晰地看到了這彷彿來自天外的神罰之劍!
正是那傳說中的——劍氣縱橫三萬裡!
蘇皓的目標,直指超域——唯我教真正的魁首,那位幕後主導了這一切、雙手沾滿血腥的猩紅道主藏身之地!
在他看來,覆滅區區三支軍團,不過是剪除其羽翼,治標不治本。
唯有斬其魁首,搗毀魔窟,方能徹底平息這場席捲數域的魔劫,永絕後患。
若讓那猩紅道主知道,他苦心經營數千年、視若珍寶的四支核心軍團,在蘇皓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手抹去的「無物」,恐怕真要氣得魔魂出竅,吐血三升。
「轟隆!」
劍虹撕裂長空,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所能捕捉的極限,隻在空中留下一道經久不散的、邊緣閃爍著細碎空間裂紋的真空通道。
成就九轉仙輪金丹後,蘇皓雖在境界感悟、大道領悟、肉身強度等方面尚處於金丹範疇的積累與打磨階段,但其法力之雄渾、之精純、之源源不絕,已完全不遜色於初入元嬰的天君!
尤其是丹田內那枚神秘仙輪提供的能量,堪稱無窮無盡,磅礴浩瀚,讓他如同擁有一尊永不停歇的混沌熔爐!
得到這遠超尋常金丹修士想象的磅礴仙元灌注,斷蒼劍這柄準天器,也真正展現出了其被塵封已久的絕世鋒芒,劍光過處,空間都被切割開清晰而穩定的痕迹,彷彿在虛空中開闢出一條臨時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