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三十八章 此子心性兇戾殘暴
想明白此節,許多人心中那因蘇皓雷霆手段而升起的、難以遏制的驚懼與敬畏,迅速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混合著「看你能囂張到幾時」、「看你如何收場」的旁觀者心態,以及對即將爆發、可能更加慘烈與驚天動地的更大衝突的緊張、刺激與期待所取代。
眾人迅速從最初的震撼中鎮定下來,目光重新變得灼熱、銳利,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聚焦於台心,那場風暴的最中心。
「蘇皓!你太過分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一個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指責與一種「佔據道德高地」的義正辭嚴的聲音,率先打破了這令人心悸的平靜。
隻見融鵬鯤面色鐵青,越眾而出,幾步便跨到了距離蘇皓與那指坑不遠的位置,戟指蘇皓,聲音洪亮,彷彿要讓全場、乃至台下所有人都聽清他的「公理」:「鰲拜公子方才所為,乃是奉我北荒眾世家宗門之公議,依循規矩,請你前往鰲家暫行落腳,配合調查,待事情查明,是非曲直自有公論,自會還你一個公道!你豈可因一言不合,心生怨懟,便暴起殺人,手段如此兇殘酷烈,形神俱滅,不留餘地?!你將我北荒修行界自古傳承的規矩、法理、道義,置於何地?!又將非凡公子方才的公正裁決,視為何物?!」
「不錯!融兄所言極是!」財百萬緊隨其後,聲若洪鐘,滿臉怒容,彷彿蘇皓殺的是他的至親好友,他一步踏出,與融鵬鯤並肩而立,胖碩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鰲兄之舉,乃是為公義而行,為維護我北荒丹道清譽、修行界秩序而行!你悍然擊殺鰲家兄妹,便是公然挑釁我北荒諸多世家宗門的共同決議!是在打所有參與公議的同道的臉!是在踐踏我北荒萬載以來賴以存續的規則基石!莫非你真想憑藉一己蠻力,成為我北荒修仙界的公敵,與天下同道為敵不成?!」
秋高超亦是面色肅然冷峻,一拂衣袖,動作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優雅與冷漠,語氣冰冷而大義凜然,彷彿在宣讀對十惡不赦之徒的判決:「此子心性兇戾殘暴,殺伐成性,視人命如草芥,毫無憐憫敬畏之心。
今日僅為區區口角爭執,心生不滿,便能彈指間滅殺鰲家嫡系兄妹,手段狠辣,令人髮指。
他日若讓其得勢,掌握更大權柄,豈非更要禍亂北荒,塗炭生靈,將一方樂土化為修羅鬼域?此等兇頑暴徒,心術不正,實力愈強,為禍愈烈!為北荒蒼生計,為天下正道計,斷不可留!」
就連一直作壁上觀、神色複雜、似在惋惜感嘆的歐陽空,此刻也彷彿被眾人的「義憤」所感染,或是覺得時機已到,輕輕一嘆,搖了搖頭,上前半步,目光複雜地看向蘇皓,開口道,聲音中充滿了一種「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惋惜意味:「蘇......蘇道友,非凡公子先前已代表北荒公議,言明暫時收回丹藥子稱號,隻為慎重起見,避免謠諑紛紜,待我九鼎盟與各方世家詳查之後,是非黑白,自有定論,屆時自會還你清白聲譽,或許......那稱號亦可重議。
你......你又何須如此衝動,下此毒手,行此絕滅之事?如今局面,殺人洩一時之憤易,想要挽回人心,平息眾怒,彌補這裂開的鴻溝,卻是難如登天,甚至......已無可能了,唉......」
他話語中充滿了真摯的惋惜與痛心,彷彿真心在為蘇皓的「墮落」、「不智」與「自毀前程」而扼腕嘆息,將一個「被辜負的善意」與「無奈的現實」演繹得淋漓盡緻。
隨著融鵬鯤、財百萬、秋高超、歐陽空這四人接連開口,義正辭嚴地指責,佔據道德與「公議」的制高點,原本因蘇皓雷霆手段而凝滯、冰冷、充滿恐懼的氣氛,再次變得緊繃、燥熱,充滿了針對蘇皓的、毫不掩飾的敵意與一種「同仇敵愾」般的壓迫感。
無形的聲浪與意念彷彿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孤立台心的蘇皓衝擊而去。
雨來劍子面容微沉,那雙始終淡漠如冰的眸子中,淩厲的劍意緩緩凝聚,周身那若有若無、卻令人肌膚刺痛的劍氣,變得愈發凝實、森寒,彷彿無數柄無形的利劍懸於空中,劍尖直指蘇皓,隨時會化作撕裂虛空的實質劍芒斬出。
戰火少城主周身那跳躍的金色聖焰陡然一漲,火光熾烈,將他俊美而肅穆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神隻,他雙掌微微合十,一股沉重、浩瀚、彷彿能凈化一切「邪惡」、審判一切「罪孽」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緩緩瀰漫開來,籠罩向蘇皓。
葉非凡更是冷哼一聲,那雙如星辰般璀璨、彷彿能洞悉世事的眼眸中,寒意與一絲被當眾「打臉」、權威受到挑釁的怒意清晰交織,顯然對蘇皓無視他的裁決、當眾擊殺鰲拜、絲毫不給他這位「主持者」與葉家面子,甚至可能破壞他後續計劃的行為,極為不悅,耐心似乎正在迅速消失。
而那位身材高挑火爆、充滿野性魅力的妙音天女徐妙音,更是悄然移動蓮步,紫發如瀑微揚,身形如同矯健的獵豹,看似隨意,實則精妙地封堵住了蘇皓可能向某個方向突圍或逃遁的路線,那雙深紫色的、蘊藏龍影的眸子中,閃爍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如同盯上了獵物的母龍,周身氣血隱隱轟鳴,彷彿有巨龍之力在血脈中奔騰,蓄勢待發。
這四位天命錄上的絕代天驕,雖未像融鵬鯤等人那般直接出言呵斥,但他們神情、姿態、氣息那細微卻清晰的變化,以及隱隱形成的、對蘇皓的合圍之勢,已如最響亮、最不容置疑的無聲宣言,清晰地表明了他們的態度與立場。
若蘇皓不能就此暴行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交代或解釋,或者表現出足夠的「悔過」與服從姿態,那麼,他們不介意暫時放下彼此間的些許矜持與競爭,聯手將這個「殘暴兇戾」、「破壞規矩」、「可能危及北荒穩定」的「禍患」,當場拿下,鎮壓,甚至......格殺,以正視聽,以維護他們所在層面公認的「秩序」與「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