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九十六章 聲勢駭人
劍身周圍,虛空扭曲,隱隱有星辰沉浮,星河倒卷的異象顯化。
劍尖所指,混沌氣瀰漫,彷彿在開天闢地。
魔日之中,竟隱約有日月同輝,卻又迅速被魔氣吞噬的恐怖場景一閃而逝!種種驚天異象,隨著蘇皓力量的攀升而不斷演化,生滅,襯托得他如同自神話中走出的魔神。
「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蘇皓眼中厲色暴漲,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沉如獸吼的咆哮,身形猛地一動,竟是不退反進,拖著依舊在高速癒合的傷體,主動朝著融千載撲殺而去!
他手中的誅仙妖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暗紅血光,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死亡洪流,劍招再無定式,隻是將「截天」劍意催發到極緻,以最狂暴,最直接,最蠻橫的姿態,朝著融千載,朝著他手中那柄恐怖的天器,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一道道恐怖的暗紅色劍罡縱橫劈斬,掃過一片片區域,所過之處,無論是殘留的山峰巨木,還是堅硬無比,被死亡道則侵蝕過的大地,盡皆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崩塌,化為最細微的塵埃!
劍罡與不時劈落的乙木神雷碰撞,爆發出更加絢爛而危險的光芒。
融千載死寂的眸光微微波動,似乎對蘇皓這近乎瘋狂的,以攻代守的打法感到一絲意外,但更多的,依舊是那萬古寒冰般的冷漠。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再次凝聚起恐怖黑光的終末迴響刀,刀身之上,那些骨骼般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發出貪婪的嘶鳴。
他殘存的生命之火,開始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投入這柄代表終結的魔刀之中。
真正的決戰,最終的對撞,此刻,才剛要進入最慘烈,最殘酷的高潮。
雙方都已無路可退,唯有以命相搏,以血染道,決出最終的生死勝負!
「無用之功。」
面對蘇皓這聲勢駭人,彷彿要將天空都點燃的絕地反擊,融千載隻是靜靜地立於原地,甚至連身形都未曾晃動一下,那覆蓋著慘白無面面具的臉上,依舊是一片死寂的冷漠。
他隻是握著終末迴響刀的右手,手腕極其輕微,幾不可察地......向下一震。
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動作,甚至沒有調動多少澎湃的法力,僅僅是手腕肌肉的微微收縮,帶動了那柄彷彿與他生命相連的漆黑魔刀。
「吟!」
又是一聲低沉,古老,彷彿自萬古之前,九幽盡頭傳來的刀鳴,不再是之前的宏大震撼,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內斂的殺意,自終末迴響刀那彷彿由兇獸骨骼纏繞而成的刀身之內傳出。
這一次,刀鳴並未引動浩瀚的天象,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呈現漆黑如墨,邊緣卻泛著詭異幽藍光澤的同心圓狀詭異聲波,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起的漣漪,以融千載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毫無差別地橫掃開來!
聲波無聲,卻彷彿能凍結思想,湮滅波動。
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塗抹上了一層粘稠的,凝固的油脂,光線扭曲,聲音消失,連天地間原本狂暴的靈氣流動都為之一滯,萬物為之......失聲!
這是一種對規則,對波動的絕對壓制與幹擾。
「砰!」
正化作一道暗紅魔光,人劍合一,攜著焚天煮海之勢,悍不畏死禦劍殺來的蘇皓,如同迎面全速撞上了一面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綿延萬裡的銅牆鐵壁!
他周身環繞的,由「青帝真元」與誅仙妖劍魔氣共同構築的護體真元光罩,劇烈地明滅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差點被這詭異的聲波巨力直接震散,崩碎!而他整個人,更是被這股沛然莫禦,卻又詭異刁鑽的聲波巨力,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硬生生震得淩空倒飛出數千步之遙,才勉強憑藉自在體的強悍控制力,強行扭轉身形,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扭曲的軌跡,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
喉頭一甜,一股逆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咽下,臉色不由得微微一白。
雖然沒有受到實質性的重創,但那詭異聲波對護體真元,對體內法力流轉,甚至對神魂感知的幹擾與震蕩,卻讓他氣血翻騰,難受至極。
「天器之威,竟至於斯?!無需真正出刀,僅僅是以刀身本源震動,發出的聲波,便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見到這輕描淡寫卻又震撼人心的一幕,遠處密切關注戰局的張玄耀等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心頭駭然,寒意自脊椎骨升起。
對方根本未曾真正揮出那柄恐怖的魔刀,僅僅是手腕微微一震,以天器本源引動刀鳴,化作一道特殊的聲波攻擊,便如此輕易,如此隨意地擊退了蘇皓蓄勢已久,威力絕倫的巔峰一擊!
這就是天君層次的力量嗎?
這就是真正天器蘊含的,超越尋常神通法術範疇的,觸及大道本源的威能嗎?
哪怕隻是藉助天器短暫觸及那個領域,所展現出的手段,也遠非金丹修士所能想象,所能理解,所能抗衡!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真切切,毫無保留地體會到,一位「活著」的天君,手持與其大道相合的本命天器時,是何等的恐怖絕倫,宛若行走於人間的,執掌生殺予奪權柄的神明!
舉手投足,皆含道韻,皆為殺招!
然而,蘇皓眼中的光芒,非但沒有因為這次挫敗而黯淡,反而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戰意愈發熾烈,燃燒!
那一抹蒼白迅速被更加深沉,更加狂暴的血色所取代。
他仰天長嘯一聲,聲震四野,彷彿要將兇腔中那股被壓制的鬱氣與沸騰的戰意盡數吼出!
嘯聲中,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不休的氣血與略微紊亂的法力,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更加凝練,速度更快,殺意更濃的暗紅色魔光,如同撲火的飛蛾,又似逆流的狂鯊,再次......悍不畏死地,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殺向那彷彿亘古屹立於虛空,手持死亡之刃的融千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