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六十九章 什麼,才是真正的劍道
霎時間,剛剛因為蘇皓空手接刀而陷入死寂、絕望的戰場之上,除去剛剛受創、準天器暫時脫手、但眼神重新燃起瘋狂戰意的妙音,另外三位《天命錄》天驕的身上,竟同時開始復甦一股......屬於「準天器」或者威能等同、甚至更強的禁忌秘術的恐怖波動!
四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淩駕於金丹之上、觸及法則層面的氣息,如同四頭從沉睡中蘇醒的太古兇獸,緩緩睜開了冰冷的眼眸,鎖定了戰場中心那唯一的獵物蘇皓!
四件準天器,竟要於此刻,在這片已然化為廢墟、滿目瘡痍的古老戰場上,同時顯現威能,聯手對敵,誅殺這尊不可一世、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強敵!
這股聯合起來的威壓,比之前妙音單獨催動伏虎驚雷刀時,強大了何止數倍?
天地徹底失色,風雲倒卷,殘餘的空間裂痕瘋狂蔓延,下方的大地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所有觀戰者,無論遠近,都感到呼吸困難,靈魂戰慄,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四股恐怖的威壓碾成粉末。
「呵呵......」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同代天才絕望、讓老輩元嬰初期強者都不得不嚴陣以待、甚至退避三舍的恐怖陣容與絕殺之局,蘇皓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畏懼、凝重,反而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意味難明的輕笑。
這笑聲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那四股恐怖威壓形成的屏障,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彷彿看到孩童舞弄木棍般的無聊,以及一絲淡淡的、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搖了搖頭,動作依舊隨意,彷彿在嘆息對手的愚蠢、固執與不自量力。
「你們以為......」
蘇皓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穿萬古歲月、看透世事變遷的滄桑與漠然,目光依次掃過氣息暴漲、如臨大敵的四人,最終定格在遠處虛空,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某種更深遠的東西。
「鬧了這麼久,試探了這麼久,拖延了這麼久......」
「隻有你們......」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發明顯。
「才有所謂的、需要準備許久的底牌嗎?」
話音未落。
「錚!」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能凍結靈魂的嘆息,又似源自太古魔神蘇醒時的第一聲咆哮,更似萬千神魔隕落時的最後哀鳴,混合著無盡殺戮、罪孽、死亡與終結之意的劍鳴,毫無徵兆地,並非從蘇皓身上,而是彷彿從他身前的虛空深處,從那冥冥中的阿鼻地獄傳來,響徹了這片剛剛承受了滅世對撞、尚未完全平靜下來的天地!
這聲劍鳴,並不如何高亢嘹亮,卻帶著一種直擊神魂本源、讓萬物凋敝、讓法則沉寂的恐怖魔性!瞬間壓過了葉非凡星圖運轉的嗡鳴、雨來神劍出鞘的清越、戰火體內神火復甦的咆哮,甚至讓妙音身旁的伏虎驚雷刀都發出一聲畏懼般的低吟!
蘇皓身前,虛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無聲地蕩漾開一圈圈漆黑如墨的漣漪。
漣漪中心,一柄通體漆黑、狹長、造型古樸到近乎簡陋、劍身之上沒有任何華麗紋飾、符文,甚至沒有劍格,隻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劍形,卻散發著一種吞噬一切光線、凍結一切生機、彷彿承載了開天闢地以來所有罪孽與殺戮、終結與死亡的魔劍,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從虛空漣漪的中心「浮」了出來,懸停於他身前三尺之處的虛空。
劍身漆黑,並非沒有光澤,而是一種能將所有光線、神識、乃至視線都吸入、吞噬的、深邃到極緻的「黑」。
僅僅是懸停在那裡,劍身周圍,便有無數道凝若實質、翻滾不休的漆黑魔氣自動匯聚、盤旋,隱隱化作一扇古老、斑駁、纏繞著無數斷裂鎖鏈、鎮壓著萬古惡鬼冤魂的「阿鼻之門」虛影,散發出令天地失色、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死寂、兇煞、與終結之氣!
這氣息,與伏虎驚雷刀的毀滅雷霆截然不同,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絕望!
「今日。」
蘇皓伸出左手,動作舒緩而自然,彷彿隻是要拿起桌上一杯清茶。
他的手指,輕輕握住了這柄「阿鼻劍」那冰涼、粗糙、彷彿由最原始的魔神骨骼打磨而成的劍柄。
在他握劍的剎那,風雲突變!
他整個人的氣息,驟然一變!
從先前的淡然出塵、平靜深邃,化作了一種睥睨天下、斬滅萬法、屠神戮魔的絕世鋒芒!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十倍、百倍的恐怖劍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兇龍徹底蘇醒,自他體內,自那柄「阿鼻劍」上,轟然爆發,衝天而起!
他原本平靜的雙眸之中,此刻彷彿有億萬劍光生滅,有屍山血海沉浮,有星河破碎,有萬物終結!青衣無風自動,黑髮狂舞,周圍的空間無聲地碎裂、修復、再碎裂,彷彿無法承受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極緻鋒銳與魔性!
他眸光淡漠,如同至高無上的神隻,緩緩掃視四方,掃過臉色驟變的四大天驕,掃過遠處驚駭欲絕的觀戰者,平靜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如同天道之音,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在每一個人靈魂深處響起,宣告著最終的審判:「便讓爾等這些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好好見識一下......」
「什麼,才是真正的......」
「劍道。」
語畢。
蘇皓仗劍而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匯聚,甚至沒有像之前那樣引動天地異象。
隻有一道純粹到極緻、漆黑到極緻、也快到了極緻的劍光,彷彿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黑暗中誕生,自宇宙終結的終末寂滅中而來,自他手中那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阿鼻劍」的劍尖之上,悄然亮起。
而後......
這道漆黑劍光,並未斬向任何人,隻是靜靜地、懸停於蘇皓身前的虛空之中。
但就在它出現的剎那,天地間所有的光芒,無論是陽光、星光、法寶靈光、還是四大天驕催動底牌散發出的璀璨神輝,都彷彿被這道漆黑劍光無情地吞噬、吸走,變得黯淡無光。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這一道純粹的、絕對的、象徵著終結與虛無的「黑」。
它靜靜地懸在那裡,卻彷彿分割了陰陽,斬斷了時空,橫亘於古往今來,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主角,唯一的道!
魔氣滔天,日月無光,諸天星辰彷彿都在這道劍光之下......黯然失色,瑟瑟發抖!
......
太初曆,十萬年。
有散修蘇皓,出身神秘,崛起於北荒邊陲晶寒界,以丹道、戰力雙絕聞名。
是年,於北荒千年盛事三湘台之畔,先斬鰲家嫡子鰲拜,再誅融鵬鯤、秋高超、財百萬等五位北荒本土年輕王者,血流成河,震驚北荒。
後,因外域天驕覬覦,言語相激,約戰於三湘台外。
四大來自外域、位列《天命錄》之絕代天驕——傲世劍子雨來、妙音天女徐妙音、戰火少城主、葉家非凡葉非凡,聯手圍殺。
激戰良久,山河破碎,江流斷阻,萬丈三湘古台為之崩塌,化為廢墟。
最終,蘇皓於萬眾矚目之下,先以無上肉身硬撼準天器伏虎驚雷刀而不損,震驚四座。
後,祭出一柄神秘莫測、魔威滔天之「阿鼻」魔劍,一劍橫天,敗盡四大天驕,魔威蓋世,無可匹敵。
是役,觀者數萬,皆北荒各派修士,親眼見證,無不悚然。
消息傳出,北荒霄域,十三州震動,百宗駭然,天下......為之失聲!
蘇皓之名,始真正傳於太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