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七十二章 商業互吹
「葉世伯,諸位長老前輩太過客氣了。」名為梟不死的白衣青年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自然,聲音清越平和,如同玉石輕擊,語氣謙遜有禮。
「晚輩此番離家遊歷,不過是想效仿古人,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領略一番北荒不同於我不死霄域的獨特風土人情,山川地貌,順道與各方道友交流道法,印證所學,以期彌補自身不足。
途經貴地,因久仰星城葉家星辰大道之玄妙,失重界構築之奇偉,故而冒昧叨擾,已是心中不安,何來蓬蓽生輝之說?世伯折煞晚輩了。」
他言語從容,姿態放得很低,全然沒有許多絕世天驕那種目空一切的傲氣。
但緊接著,他話鋒微轉,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繼續道:「此外,晚輩遊歷途中,亦是聽聞北荒近日出了一位了不得的驚世人物,年紀輕輕,卻丹武雙絕,更得享丹藥子之無上尊號,心下實在好奇得緊。
特來此,也是想尋機見識一番,看看究竟是何等驚才絕艷,風華絕代之輩,能擔得起如此亘古重譽。
想必能孕育出此等人物的北荒,定是人傑地靈,道法昌隆。」
他這番話,既捧了葉家,又表達了善意與遊歷目的,最後將話題引向了近日風頭無兩的蘇皓,可謂滴水不漏。
令人驚異的是,儘管對面的葉之秋氣息如淵似海,無形中散發的,融匯了星辰法則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瀰漫在整個大殿,足以讓尋常金丹後期的大修士心神緊繃,氣血不暢,甚至金丹震顫。
但梟不死安然坐於其對面,神色自若,彷彿春風拂面,周身氣息圓融一體,似有似無,竟似渾然不受那磅礴星力威壓的半分影響,反而隱隱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與葉之秋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見此情景,殿中不少眼力老辣的葉家長老皆是心頭暗凜,彼此交換著凝重的眼神。
家主葉之秋修行超過兩千載,星城真元早已錘鍊到匪夷所思的境地,星力掌控出神入化,神魂之力更是深不可測,堪稱金丹境的極緻,尋常同階修士在他面前,能保持站立已是不易,更遑論如此輕鬆對坐。
即便是《天命錄》上排名靠後的那些天驕,在其面前恐怕也難以如此舉重若輕,談笑自若。
這梟不死能與之平起平坐而絲毫不顯窘迫,甚至隱隱有種雲淡風輕的意味,其實力之深,底蘊之厚,果然盛名無虛!
不愧是不死霄域走出的絕世人物!
「不死小友太過自謙了。你能來我北荒,是我北荒之幸。」葉之秋朗聲笑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至於那位蘇皓蘇丹藥子麼......呵呵,不死小友來的正是時候。」
一位坐在葉之秋下首,發須皆白如雪,面容紅潤,氣息沉凝如山嶽的金丹後期葉家長老,聞言撫須笑道,聲音洪亮:「梟公子有所不知,就在前些時日,我北荒千年一度的盛事三湘仙會,已於三湘古城開啟。
此次仙會,不僅匯聚了北荒十三州諸多俊傑,更有外域貴客蒞臨。
據老夫所知,傲世院的當代劍子雨來,伏虎霄域徐家的妙音天女,以及無盡城的戰火少城主,這三位位列《天命錄》的年輕至尊,皆已聯袂而至,此刻想必已在三湘台上。
他們此行,據說也正是為了那位蘇皓蘇丹藥子而來。」
另一位身著紫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葉家大長老葉一票,接過話頭,臉上帶著智珠在握,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笑意,緩緩道:「尤其是那傲世院,傳承古老,與丹藥子尊位淵源極深。
上一任有明確記載,得到廣泛認可的丹藥子,便是出自其門牆。
他們對於丹藥子的傳承與認可,向來極為重視,甚至可說是苛刻。
此番雨來劍子親至,其意不言自明。
他們,恐怕不會坐視一個來歷不明,根基淺薄之人,輕易頂起這頂桂冠,玷污了丹藥子的萬古清譽。」
「不錯!」家主葉之秋聽到此處,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與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丹藥子何等尊崇?那是可與天君比肩論道,受億萬修士敬仰的無上尊位!丹道之巔,豈是兒戲?便是我等見了,也需執後輩禮以待。
區區一個不知從哪個荒僻角落冒出來的煉丹師,僥倖煉成一兩爐品質尚可的丹藥,得了些虛名,就敢妄自尊大,以丹藥子自居?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語氣斬釘截鐵:「依老夫之見,賞他個煉丹天師的名頭,讓其安心為我北荒世家,宗門煉丹效力,已是天大的恩典與造化。
此子非但不感恩,反而挾技自傲,在北荒攪風攪雨,擺出一副欲與世家平起平坐,甚至淩駕其上的姿態,簡直是癡心妄想,不識擡舉!」
葉之秋的話語,鏗鏘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也代表了此刻殿內絕大多數葉家高層,乃至北荒許多頂級勢力的共同心聲。
蘇皓近期的迅猛崛起與特立獨行的行事風格,尤其是他隱隱超然,不受控制的姿態,已然觸動了許多既得利益者,古老勢力的敏感神經。
葉家作為北荒實際的執牛耳者,掌控著龐大的資源與秩序,豈容麾下出現一個完全不受控制,且地位如此特殊,影響力可能巨大的丹藥子?
尤其此人還出身低微,與葉家毫無瓜葛,更無聯姻或利益捆綁,其存在本身,就是對現有秩序的一種潛在挑戰。
梟不死安靜地聽著,臉上始終保持著溫和謙遜的笑容,眼神清澈,彷彿隻是在聆聽長輩的教誨。
他微微頷首,正欲起身,再次向葉之秋及諸位長老緻謝,感謝他們告知這些內情。
「咻!」
恰在此時,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破空銳鳴,毫無徵兆地在大殿內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