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八十四章 開始清算
那裡,是鰲家殘餘的子弟,門客聚集之處,大約十餘人,人人面如土色,眼神渙散,如同驚弓之鳥,在蘇皓目光掃過的瞬間,更是集體一顫,瑟瑟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連與蘇皓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那裡,是融家,秋家,財聯等勢力殘存的,未被捲入核心戰鬥的代表與隨從所在,個個臉色僵硬如鐵,目光躲閃遊移,不敢與空中那道視線有絲毫接觸,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裡。
而最顯眼,也最尷尬的,則是那位之前曾多次出言「分析局勢」,看似中立客觀,實則隱隱推動風向,此刻卻臉色煞白如紙,額頭與鬢角隱現冷汗,身形微微佝僂,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的一炎金仙。
他獨自站在一處較高的斷牆之上,原本仙風道骨的氣度蕩然無存,隻剩下無法掩飾的驚惶與強作鎮定的僵硬。
鰲拜,融鵬鯤,秋高超,財百萬等人雖已伏誅,血染三湘,屍骨無存,但這場針對他蘇皓的狂風暴雨,陰謀羅網,真正的源頭與幕後推手,那些隱藏在暗處編織繩索,欲將他連帶著丹藥子的榮耀一同打入塵埃,甚至徹底從世間抹殺的影子,他可未曾忘卻。
雨來,妙音,戰火,乃至葉非凡,某種程度上不過是恰逢其會,被人當了槍使,借了勢,屬於被推上前台的「刀」。
真正在黑暗中冷眼旁觀,推波助瀾,甚至親自下場布置,欲將他徹底扼殺的,正是以鰲家,融家為首,暗中串聯了部分北荒本土既得利益勢力的那些龐然大物。
他們才是這場「審判」真正的發起者與受益者。
不過,此刻在場的這些鰲家,融家之人,看去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旁系子弟,普通門客,低級執事,真正的核心決策者,家族實權長老,乃至家主本人,並未親臨這三湘仙會,或者說,並未親身踏入這最終的血肉磨盤。
在蘇皓眼中,碾死這些如同塵埃般的小魚小蝦,並無太大意義,反而顯得自己氣量狹小,有失身份。
這筆血債,既然要討,要清算,便該光明正大,親自登臨那些世家的祖地山門,在那供奉著天君畫像,鎮壓著家族氣運的巍峨大殿之前,與那些端坐於高堂之上,執掌生殺予奪大權,自以為可裁定他人生死的「家主」,「老祖」們,面對面地,好好地,徹底地「清算」一番。
那才叫痛快,那才叫......了結因果。
「蘇......蘇丹藥子殿下,您......您這是何意?有......有何吩咐?」
被蘇皓那漠然如萬古寒冰,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精準掃過,尤其是最後那似有深意的一瞥,鰲家殘餘眾人頓時如墜九幽冰窟,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穩,當場跪伏下去。
而首當其衝,感受到目光最後停留的一炎金仙,更是渾身一激靈,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沿著脊柱瞬間竄遍全身,頭皮陣陣發麻,彷彿有冰冷的毒蛇在顱腔內遊走。
他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極其勉強地,扭曲地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十倍,充滿了諂媚與恐懼的笑容,聲音乾澀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帶著明顯的顫抖與氣短,小心翼翼地問道,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裡。
就在不久之前,或許連一盞清茶慢慢涼透的功夫都不到,像他這般位列北荒天罡榜前五十,稱霸一郡之地,開宗立派,門下弟子眾多的金仙級強者,內心深處對蘇皓這位突然崛起的丹藥子,或許還存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與某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認為其不過是個運氣逆天,丹術造詣高超的「手藝人」,得了丹藥子的虛名,雖有地位尊榮,但真正的鬥戰實力與威懾力,恐怕有限。
惹不起,大不了敬而遠之,或者暗中使些不痛不癢的絆子,分潤些利益。
可現在,親眼目睹,親身感受了那毀天滅地,宛如太古神魔復甦對決般的恐怖一戰後,他心中那點可憐的,基於常理與自身地位的優越感,算計心,早已被那無邊的,碾壓一切的力量與深不可測的恐怖,碾成了最細微的齏粉,隨風消散。
此刻直面蘇皓那平靜卻彷彿蘊藏著無盡毀滅的目光,他隻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從沉睡中蘇醒的洪荒兇獸,冷漠無情地盯上的渺小螻蟻,生死存亡,完全不由自己,隻在對方一念之間。
這種絕對的,令人絕望的無力與恐懼,幾乎要將他那修鍊了數百年的道心,徹底擊潰。
「你,便是一炎金仙?」
蘇皓歪了歪頭,動作帶著一絲近乎孩童般的天真好奇,但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卻無半分暖意。
他目光平靜地,如同實質般落在下方那強作鎮定,實則渾身僵硬的一炎金仙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彷彿隻是面部肌肉無意識牽動的弧度,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隨意,如同在閑聊中隨口問起一個路人的姓名。
「方才激戰正酣,天崩地裂之時,蘇某雖在全力應對那四位手持準天器的貴客,但神念感知之下,卻也並非全然隔絕了外界。似乎......隱約捕捉到某些頗為熱鬧的議論聲浪,自這片區域傳來。」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在一炎金仙那張勉強維持,卻已隱隱滲出冷汗的臉上緩緩掃過,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說道:「有人說,蘇某此番以一敵四,面對四件徹底復甦的準天器,必敗無疑,絕無僥倖,下場定然凄慘無比,或許會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還有人說,此戰過後,北荒格局將徹底改寫,某些勢力將徹底失勢,而另一些人......則會趁機攫取更大的利益。」
「哦,對了。」蘇皓彷彿剛剛想起,輕輕拍了拍額頭,動作隨意。
「似乎......在那些議論聲中,還數次清晰地提及了一炎道友你的名號。眾人皆言,一炎道友見識廣博,分析入理,對局勢判斷精準,早已看透此戰結局,對蘇某的命運......似乎早有高見?」
他向前微微傾身,明明距離尚遠,卻給一炎金仙帶來了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壓迫感,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冰錐:「怎麼,莫非一炎道友對蘇某的勝負成敗......當真早已洞察先機,瞭然於兇?還是說,一炎道友內心深處,對蘇某此戰的下場,抱有著某種......特別的,不便明言的期待與規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