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清淺發飆
譚嘯天加快腳步,走進蘇氏集團的大堂。
電梯裡沒人,他按了二十八樓,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在想蘇清淺——她中午沒等到他做飯,會不會生氣?她說中午要是不過去,就讓他見識練氣十層的厲害。他當時以為她在開玩笑,現在想想,她可能是認真的。他苦笑了一下,電梯門開了,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蘇清淺辦公室的門開著。他走進去,看到蘇清淺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低著頭在看。
而林詩瑤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正拿著一支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
譚嘯天進來的時候,蘇清淺擡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動了。
林詩瑤還在說,說了一大段,沒聽到回應,擡起頭,順著蘇清淺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譚嘯天。
「譚先生。」林詩瑤站起來,沖他點了點頭。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更堅定了,不像以前那樣怯生生的,帶著一股跟她的娃娃臉不太相稱的沉穩。
譚嘯天沖她點了點頭,目光就轉到了蘇清淺身上。
蘇清淺還在看他,目光像兩把刀子,在他臉上、身上、手上來回地刮。
林詩瑤看了看蘇清淺,又看了看譚嘯天,彎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抱在懷裡,朝門口走去。
經過譚嘯天身邊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擔心,有好奇,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譚嘯天沒來得及細想,她已經走出去了,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蘇清淺坐在那裡,手裡的文件還沒放下,但她的眼睛不在文件上,在譚嘯天身上。
譚嘯天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隔著那張寬大的辦公桌,看著她。「餓了吧?我這就去做飯。」
蘇清淺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兇前,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想發火又壓著沒發的表情。「兩點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塊一樣硬,「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譚嘯天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四點過五分。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今天確實有點事耽擱了。我現在就去做飯,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蘇清淺盯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外套上,又從外套移到他的手上。譚嘯天的手放在膝蓋上,右手拳面上那道傷口已經結痂了,但還沒完全癒合,在燈光下能看到一道細細的黑線。他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遮住了那道傷口。
蘇清淺的目光收回來,看著他的眼睛。「出了點事?什麼事?」
譚嘯天張了張嘴,想說「沒什麼大事」,但看到蘇清淺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責備,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擔心,不是好奇,是一種更深層的、更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反正就是出了點事,耽擱了。大不了晚上做夜宵補償你。」
蘇清淺的手從兇前放下來,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離他更近了一些。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到:「譚嘯天,你是不是覺得騙我很好玩?」
譚嘯天皺了皺眉:「我沒騙你。」
蘇清淺靠在椅背上,雙手又抱在兇前,下巴微微擡起來,像一隻豎起刺的刺蝟。「你身上有血腥味,」她說,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衣服的袖口燒焦了,領口有血跡,手上還有傷口。你告訴我,這叫『出了點事』?」
譚嘯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確實燒焦了,焦黑一片,捲起來就能看到。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道傷口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黑紅色的痂像一條蜈蚣趴在拳面上。他苦笑了一下,這女人,眼睛太毒了。
「清淺,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是想瞞你,是怕你擔心。」
蘇清淺的眼睛紅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你怕我擔心,你就什麼都不告訴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中午沒來,我打你電話打不通,我以為你出事了。我讓林雨萱去找你,她說你不在基地。我讓伊夢去找你,她說你不在酒店。我讓夏冰去找你,她說你的車在南三環出現過,然後就消失了。我坐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等。」
她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抽搐了一下,然後放下手,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你說得對,我應該相信你。但一個女人,聞到自己老公滿身血腥味回來,看到他的衣服被撕破了,手上還有傷口,她竟然一句話都不能問——這就是你所謂的信任?」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譚嘯天面前,低頭看著他。「譚嘯天,我問你,夫妻難道不是患難與共的嗎?你有難處,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怕我擔心,你越瞞我,我就越擔心。你知不知道?」
譚嘯天擡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在拚命忍住什麼。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在微微發抖。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用體溫暖著,沒有說話。他知道她說的都對,但他不能告訴她今天發生了什麼。不能告訴她文家派人來殺他,不能告訴她他中了毒差點死了,不能告訴她他差點回不來了。她知道了,她會怎麼做?以她的性格,她會直接飛到京城,把文家的老窩端了。她現在是練氣十層,文家沒有人是她的對手。但文家背後還有四大家族,四大家族背後還有更深的勢力。她去了,就回不來了。他寧願她恨他,也不要她去送死。
蘇清淺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慢慢地消了。不是不生氣了,是看到他手上那道傷口,看到他袖口燒焦的痕迹,看到他領口上那些幹掉的血跡,她的心就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