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山頂，譚嘯天和蘇清淺兩人面對面坐著，膝蓋碰著膝蓋。

　　譚嘯天的手搭在蘇清淺的肩膀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外套。他的腦子裡已經在規劃以後的日子了——每天晚上都來這兒，坐著，修鍊，聊天，看月亮。想想就覺得美。

　　蘇清淺忽然開口了。

　　「其實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我現在可不需要你保護。」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譚嘯天的手停了一下。

　　確實，現在的蘇清淺修為遠超自己，築基初期，練氣六層在她面前根本不夠看。真遇到危險，誰保護誰還不一定。他剛才說「保護她」的時候，說得那麼大義凜然，現在想想，那借口可笑無比。

　　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心，是一種說不清的失落。以前她需要他，他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給她做飯，幫她擋那些明槍暗箭。雖然累，但充實。現在她不需要了，他反而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他鬆開她的肩膀，站起來。

　　「你在這裡修鍊吧。我下去看看。」

　　蘇清淺擡起頭，看著他的臉。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的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重了。雖然隻是無意，但畢竟會讓人心裡不舒服。那句話的意思是「你在我身邊礙事了」，不管怎麼解釋，都繞不開這層意思。

　　譚嘯天已經轉過身，準備往下走了。

　　蘇清淺站起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老公。」

　　譚嘯天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個稱呼她很少叫。平時都是「譚嘯天」，偶爾叫一聲「嘯天」，叫「老公」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過來。每次叫，都是她需要他的時候，或者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的時候。

　　「我沒有別的意思。」她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怕被別人聽到，「我們在一塊修鍊吧。」

　　她伸出手，雙手抱著他的腰部，把臉貼在他後背上。他的背很寬，很暖，能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穩，很有力。

　　譚嘯天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從後背傳過來，能感覺到她的手在腰間收緊。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妮子總是能拿捏住自己。知道說什麼話能讓他心軟，知道做什麼事能讓他留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晰。眼睛很亮，嘴唇抿著，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認真。她的手還抱著他的腰，沒有鬆開。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滿足你的願望。」

　　他笑了一下，重新在岩石上坐下來。蘇清淺也在他對面坐下來，兩個人又回到了剛才的姿勢——面對面，膝蓋碰著膝蓋。

　　譚嘯天伸出手，又摟住了她的肩膀。

　　所謂的修鍊，根本是他故意揩油的過程。一會兒摸摸她的頭髮，一會兒捏捏她的肩膀，一會兒把臉湊過去聞她身上的味道。蘇清淺沒有說什麼，任由他去了。反正兩人是夫妻，這點小動作算什麼。

　　靈力在經脈裡流動，空氣中的靈氣向兩人匯聚。但譚嘯天的心思根本不在修鍊上，他的腦子裡在轉著別的事。蘇清淺說不需要他保護了，這話沒錯，但他聽著就是不舒服。不是怪她，是怪自己——修為太低了，低到連保護自己女人的資格都沒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光線從銀白變成了慘白。山腳下的蟲鳴聲漸漸稀了，風也停了，整座山安靜得像一座墳。

　　淩晨兩點多，蘇清淺睜開眼睛。

　　靈力在體內運轉了十幾個周天，經脈裡的那些暗傷又癒合了一些。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她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脖子。

　　「下去看看吧。天色不早了，那些人估計弄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去看看成果。要是還沒弄完就一塊去幫他們，等到天亮了還能回去。」

　　譚嘯天也站起來，點了點頭。

　　蘇清淺看著他，等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你先把手鬆開。」

　　譚嘯天低頭一看，自己的手還摟著她的腰。從坐下來到現在，好幾個小時了，一直沒鬆開。

　　「嘿嘿，這不是習慣了嘛。」

　　他鬆開手，嘿嘿一笑，那笑容裡有不好意思，也有一種「我就是故意的你咬我啊」的無賴。

　　蘇清淺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山下走。譚嘯天跟在她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月光，沿著山路往下走。

　　半個小時的樣子，兩人到了礦洞周圍。

　　棚子下面的燈還亮著，但人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進洞了，隻剩下幾個後勤的在收拾東西。桌子上擺著幾個空飯盒和幾個水壺，亂糟糟的。

　　大壯從洞口走出來，手裡拿著本子，臉上全是灰，但眼睛裡有光。看到譚嘯天，他快步走過來。

　　「老大，挖完了。」

　　譚嘯天接過本子，翻開。上面的數字寫得很清楚——三千八百六十二塊。加上之前的一千多塊，總共將近五千塊。這個數字超過了他的預期。

　　「不錯。」

　　他把本子還給大壯，從口袋裡掏出儲物袋，走進山洞。通道裡到處都是人，有的在收拾工具，有的在往洞外走，有的坐在地上休息。看到譚嘯天，都站起來打招呼。

　　譚嘯天擺了擺手，繼續往裡走。到了空腔那裡，靈石已經被挖得差不多了，洞壁上全是坑坑窪窪的洞，像被蟲子蛀過的木頭。地面上堆著幾堆靈石，還沒來得及收走。

　　他蹲下來，一塊一塊地往儲物袋裡收。神識一動，靈石就消失了，出現在儲物袋的空間裡，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三千多塊，收了將近半個小時。

　　收完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山洞。

　　蘇清淺站在棚子下面，手裡端著一杯水，正在喝。看到他出來，把水杯放下。

　　「收完了？」

　　「收完了。」

　　譚嘯天走到大壯麵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給他。

　　「明天給兄弟們發獎金。每人一萬，幹滿八小時的一萬五。多出來的你看著安排。」

　　大壯接過卡，點了點頭。

　　譚嘯天轉過身，看著蘇清淺。

　　「走吧，開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