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目瞪口呆的看著蘇清淺。

　　她睜開眼睛，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譚嘯天從裡面讀出了一絲不屑。練氣七層的神識印記，在她面前跟紙糊的一樣。她閉上眼睛，掌心裡滲出一股黑色的氣息，將儲物袋包裹起來。那股氣息隻存在了一瞬，像閃電一樣亮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好了。印記抹掉了。」

　　譚嘯天接過儲物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外表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個灰撲撲的、刀割不破火燒不壞的香囊。但它的感覺不一樣了。之前是一堵牆，神識探上去就被彈回來。現在是一扇門，虛掩著，等著人去推開。

　　蘇清淺問他：「你感覺到了嗎？」

　　譚嘯天閉上眼睛，神識從眉心探出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觸碰到了儲物袋。這一次沒有被彈回來。那扇門開了。他的神識鑽進去，看到了一個空間——不大，大概兩立方米左右。方方正正的，像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空間的角落裡堆著一些東西：一把短劍，兩本書，一個瓷瓶，還有幾塊靈石。

　　譚嘯天猛地睜開眼睛，看著蘇清淺。

　　「裡面真的有東西。兩立方米的空間，角落裡堆著一些東西。」

　　蘇清淺點頭，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把神識附著在物品上，想著『拿出來』，東西就會出現在你手裡。」

　　譚嘯天閉上眼睛，神識再次鑽進去。他找到了那把短劍，神識附著上去，想著「拿出來」。手裡一沉，多了一樣東西。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把短劍，長度不到三十厘米，劍身很窄，隻有兩指寬。劍柄上纏著黑色的絲線，握上去很舒服。劍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譚嘯天把短劍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劍刃很薄，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發出清脆的聲響，像鈴鐺，又像風鈴。不是普通鋼鐵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越。靈力灌注進去，劍身上那些符文亮了起來，發出淡藍色的光。

　　蘇清淺看了那把劍一眼，說了一句：「下品法器。不算好，但也不差。在練氣期夠用了。」

　　譚嘯天把靈力收回來，劍身上的光滅了。他把短劍放在桌上，閉上眼睛，神識再次鑽進儲物袋。這次他找到了那兩本書。一本厚的，一本薄的。神識附著上去，想著「拿出來」。手裡多了兩本書。他睜開眼，低頭看著。厚的那本封面上寫著四個字——《五行基礎功法》，薄的那本封面上寫著——《煉丹入門》。

　　譚嘯天隨手翻開那本《五行基礎功法》，第一頁畫著一個人體經脈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穴位，標註著各種顏色的箭頭。他看不懂。翻了幾頁，全是文字，繁體字，豎著寫的，從右往左讀。有些字他認識，有些字他不認識。他把書合上，放在短劍旁邊。又拿起那本《煉丹入門》，翻開第一頁，畫著一個丹爐，爐膛裡燒著火，旁邊站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株草藥。翻了幾頁，全是他看不懂的東西。

　　蘇清淺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兇前，看著他翻書的動作。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像在看一個孩子拆禮物。

　　譚嘯天把書放下，閉上眼睛，神識第三次鑽進儲物袋。這次他找到了那個瓷瓶。不大，比拇指粗一圈，高度不到十厘米。瓶口用蠟封著，沒有標籤，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神識附著上去，「拿出來」——手裡多了一個瓷瓶。他睜開眼睛，把瓷瓶舉到眼前，晃了晃。裡面有東西在晃動，是丹藥，好像還有四五顆。

　　蘇清淺伸出手，他遞給她。她拔掉瓶口的蠟封，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眉頭皺了一下，然後舒展開。

　　「這些是丹藥。練氣期用的，能鞏固根基，加速修鍊。」

　　譚嘯天問了一句：「能用嗎？」

　　蘇清淺把蠟封塞回去，把瓷瓶放在桌上。

　　「能用。但不是現在。等你把體內的雜質徹底清乾淨了再用，不然浪費。」

　　譚嘯天點了點頭，又把神識鑽進儲物袋。這次他把剩下的那幾塊靈石拿了出來。五塊，跟他在礦洞裡挖的那些差不多，大小中等，淡綠色，半透明。放在桌上的時候，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蘇清淺伸手拿起一塊，手指捏著，閉上眼睛。靈石亮了一下，然後暗了，從淡綠色變成了灰白色，又從灰白色變成了透明。她沒有吸收，隻是把裡面的靈氣抽出來感知了一下，又還回去了。靈石的顏色恢復了淡綠色，但比剛才暗淡了一些。

　　她把靈石放回桌上，看著譚嘯天。

　　「你挖的那些，品質不如這幾塊。但數量多，勝在量大。」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一臉驚疑。

　　蘇清淺剛才那一套行雲流水——抹除神識印記、指導他使用儲物袋、辨認法器和丹藥、評價靈石的品質。

　　這些東西，他一個都沒聽說過，而她全知道。

　　譚嘯天不知道的是，許道子的記憶已浸在她腦子裡，三百多年的積累，從上古秘聞到修真常識，從功法口訣到丹藥配方，全在她腦子裡。他隻有許道子的一部分記憶，還是殘缺的、碎片化的。他羨慕，但不嫉妒。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清淺。」

　　蘇清淺擡起頭。

　　譚嘯天指了指桌上的儲物袋、短劍、書、瓷瓶和靈石。

　　「這些東西，你收著吧。我用不上。」

　　蘇清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把儲物袋拿起來，將桌上的短劍、兩本書、瓷瓶和那五塊靈石全部收了進去。然後她把儲物袋遞給譚嘯天。

　　「你拿著。去礦洞裡挖靈石，用這個裝，比布包方便。」

　　譚嘯天接過儲物袋，攥在手裡。灰撲撲的，鼓鼓囊囊的，跟之前沒什麼區別。但他知道，裡面裝著他暫時用不上、以後可能有用的東西。還有蘇清淺沒說出口的關心——她不想讓他每天在路上浪費五個小時，但也不放心讓別人送。儲物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一次裝幾百塊靈石，夠她用好幾天的。他不需要天天跑，也不需要讓人送。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快遞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