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龍有逆鱗
譚嘯天!住手!許清歡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但你必須等我調查清楚!
她向前一步,雙手微微顫抖:在真相大白前,你這樣做隻會讓事情更糟!隻要我找到證據,我第一個告訴你,行不行?
譚嘯天背對著她,右手仍死死抓著錢江濤的領帶。
市長大人半個身子懸在窗外,領帶勒得他臉色發紫,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踢蹬。
你還是不了解我。譚嘯天冷笑一聲,手指又鬆開了一分。
錢江濤的領帶綳得更緊了,他發出的窒息聲,眼球凸出,再也說不出話來。
許清歡的心跳如鼓。
她猛地拔出手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譚嘯天身後,槍口頂住了他的後腦勺:放開他!立刻!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譚嘯天卻低低地笑了起來:呵呵...知道用槍了,有進步。
他的聲音虛弱卻充滿嘲諷,可惜你的槍法太差。不信?開槍試試,看能不能打死我。
他坐在窗台上,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彷彿隨時會昏過去。
許清歡的食指扣在扳機上,汗水順著額頭滑落:譚嘯天...別逼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譚嘯天突然擡起頭,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不——!許清歡的尖叫聲中,譚嘯天毫不猶豫,左手一松。
錢江濤的領帶從譚嘯天指間滑落。
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隨後是一聲悶響。
五層樓的高度,足以讓任何生物變成一攤肉泥。
譚嘯天!為什麼?!許清歡歇斯底裡地大喊,淚水奪眶而出,我說過我會開槍的!我說過的啊!
譚嘯天緩緩轉身,面對許清歡的槍口,臉上竟帶著釋然的微笑。
他伸手握住許清歡持槍的手,將槍口下移,頂在自己心口。
最後教你一次,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槍要放低點,這樣才打得死人。
槍聲在會議室裡炸響。
譚嘯天的身體猛地一震,鮮血從兇口噴湧而出。
他踉蹌後退幾步,靠在破碎的窗框上,嘴角卻依然掛著那抹淡淡的笑。
譚嘯天握著許清歡的槍,自己扣動了扳機。
在外人看來,似乎是許清歡開槍射殺了譚嘯天。
這樣,許清歡就不會受到任何牽連了。
嘯天!不!許清歡丟下槍,猛地撲上前去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譚嘯天的重量讓她跪倒在地。
溫熱的血液很快浸透了她的制服,黏稠、滾燙,帶著生命流逝的溫度。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許清歡的聲音支離破碎,雙手徒勞地按壓著譚嘯天兇前的傷口。
譚嘯天艱難地擡起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傻丫頭...我早就是...該死的人了...
他的瞳孔開始擴散,呼吸越來越微弱:清淺...就拜託你了...
不!你不能死!我不允許!許清歡撕心裂肺地哭喊,醫護!快叫醫護!
特警們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有人衝上來幫忙止血,有人呼叫支援,整個會議室亂作一團。
但許清歡知道,一切都太遲了。
譚嘯天的眼神已經渙散,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
許清歡俯下身,將耳朵貼近他的嘴唇。
保護好我身體...不要讓人拿去火化...
這是譚嘯天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許清歡抱著逐漸冰冷的屍體,在血泊中失聲痛哭。
她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窗外的夜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隨後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暴雨傾盆而下,彷彿上天也在為這個男人的逝去而悲泣。
許清歡擡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向窗外。
在閃電的照耀下,她似乎看到一條巨大的黑龍影子在雲層中盤旋,轉瞬即逝。
龍有逆鱗...她喃喃自語,終於明白了譚嘯天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
許清歡站在會議室中央,雙手不住地顫抖。
那把警用手槍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掌心沾滿了黏稠的鮮血——譚嘯天的血。
隊長!錢市長已經死了!法醫急匆匆跑來報告,聲音裡帶著驚恐,從五樓墜落,當場死亡!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那個...槍殺錢市長的譚嘯天也已經...死了。要怎麼處理他的屍體?
許清歡緩緩回頭,看向那個靠在破碎窗邊的身影。
譚嘯天歪著頭,兇口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
這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徹底的失敗——作為一名警察,作為一個人。
把...把他也帶回去。許清歡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誰都不許動,等我回去再說!
她想起譚嘯天臨死前的話——守好我的屍體。
為什麼要特意交代這個?她機械地邁步離開,對那些蜷縮在角落的官員視若無睹。
回到車上,許清歡看到後座依然昏迷的蘇清淺,心臟一陣絞痛。
她想起譚嘯天握著她的手,將槍口對準自己心臟的那一刻。
那個男人,用這種方式讓她撇清了關係。
在所有人眼中,是她擊斃了殺人兇手譚嘯天。
為什麼...她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視線。
警員們將譚嘯天的屍體擡上警車時,許清歡強迫自己檢查了一遍。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冰冷的觸感宣告著一個生命的終結。
她木然地開車送蘇清淺回到別墅,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床上
蘇清淺的呼吸平穩,腹部的槍傷已經結痂,但就是醒不過來。
許清歡安排好傭人好好照顧蘇清淺後,便急忙趕回了警局。
警局的燈光刺得許清歡眼睛發痛。
她機械地換下染血的制服,腦海中不斷閃回與譚嘯天相處的片段。
他帶著她逃離黑幫追殺時的從容,在海灘上與她纏綿時的熾熱,還有最後時刻那雙決絕的眼睛...
不是我開的槍...她對著空蕩蕩的更衣室呢喃,卻無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