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攬著胖頭哥的脖子，往巷子盡頭走去。

　　外面夜色正濃，街上行人稀少。

　　冷風一吹，胖頭哥的酒醒了幾分。

　　他掙紮著想掙脫譚嘯天的手臂，卻發現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

　　「兄弟，兄弟，有話好說……」

　　譚嘯天沒說話，攬著他往巷子深處走。

　　胖頭哥心裡越來越慌。

　　他借著路燈的光，看著譚嘯天的臉。

　　這張臉，他記得很清楚。

　　幾個月前，在機場。

　　他調戲那個空姐的時候，就是這個小子，將他打趴在地。

　　還用煙頭燙了他的手。

　　那個疤，現在還在。

　　胖頭哥心裡恨得咬牙切齒。

　　但他臉上堆滿了笑。

　　「兄弟，機場那次，是我不對。我喝多了，有眼無珠。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譚嘯天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胖頭哥，記性不錯嘛，現在知道道歉了。」

　　胖頭哥陪著笑。

　　「那是那是，兄弟你這麼厲害的人物，我哪能忘？」

　　他心裡卻在想：等老子回去，帶齊人手，非弄死你不可。

　　譚嘯天看著他那雙閃爍的眼睛，心裡冷笑。

　　這種眼神，他見多了。

　　嘴上認錯，心裡記恨。

　　這種人，留不得。

　　但他臉上依然帶著笑。

　　「胖頭哥，別緊張。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

　　胖頭哥心裡鬆了口氣。

　　聊聊就好。

　　最多挨頓打。

　　挨完打，老子再找你算賬。

　　兩人走進巷子深處。

　　……

　　酒吧裡，人群還在狂歡。

　　誰也沒注意到，胖頭哥那兩個小弟，悄悄混進了人群。

　　他們縮在角落，偷偷觀察著門口的動靜。

　　夏冰站在吧台邊，對保安隊長使了個眼色。

　　保安隊長點點頭，走到那兩個虎嘯特種小隊的隊員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兩個隊員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朝那兩個小弟靠過去。

　　夏冰轉身，從後門出去。

　　她繞了一圈，朝譚嘯天去的方向追去。

　　她知道，譚嘯天今晚不會手軟。

　　她得去看著。

　　萬一有什麼意外，她得幫忙。

　　……

　　巷子深處，沒有路燈。

　　隻有遠處樓房窗戶透出的一點微弱光芒。

　　譚嘯天把胖頭哥帶到最暗的角落，鬆開手。

　　胖頭哥踉蹌幾步，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他四處看了看，心裡開始發毛。

　　這地方太偏了。

　　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擡起頭，看著譚嘯天。

　　「兄……兄弟，咱們就在這兒聊？」

　　譚嘯天點點頭。

　　「對，就在這兒。安靜，沒人打擾。」

　　胖頭哥擠出一個笑容。

　　「兄弟，你想聊什麼？」

　　譚嘯天看著他，沒說話。

　　胖頭哥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兄……兄弟，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那酒吧了。今天砸壞的東西，我賠，雙倍賠！」

　　譚嘯天還是沒說話。

　　胖頭哥急了。

　　「大哥！大爺！您說個數，多少錢我都給！隻要您放我一馬！」

　　譚嘯天終於開口了。

　　「胖頭哥，你覺得，我是缺錢的人嗎？」

　　胖頭哥愣住了。

　　譚嘯天走近一步。

　　「你剛才在酒吧裡，罵夏冰那些話，還記得嗎？」

　　胖頭哥臉色變了。

　　「我……我喝多了，嘴賤……」

　　譚嘯天打斷他。

　　「你調戲她一次，我教訓過你。但你今天又罵她，還砸她的店。兩次了。」

　　他頓了頓。

　　「你覺得，我還能放過你？」

　　胖頭哥臉色慘白。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饒我一條命，我保證滾出鵬城，再也不回來！」

　　譚嘯天低頭看著他。

　　「饒你？」

　　胖頭哥拚命磕頭。

　　「對對對！饒我！您大人大量，就當放個屁，把我放了！」

　　譚嘯天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胖頭哥的臉。

　　「胖頭哥，你知道嗎？你這種眼神，我見過太多次了。」

　　胖頭哥愣住了。

　　譚嘯天說：「嘴上認錯，心裡記恨。等放你回去，你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報復。」

　　胖頭哥拚命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我發誓！」

　　譚嘯天搖搖頭。

　　「發誓？我不信這個。」

　　他站起來，繞到胖頭哥身後。

　　胖頭哥渾身發抖，想跑，腿卻軟得站不起來。

　　譚嘯天的手臂，再次攬住他的脖子。

　　這一次，不是攬，是勒。

　　胖頭哥的臉，瞬間憋得通紅。

　　他拚命掙紮，雙手亂抓，雙腿亂蹬。

　　但譚嘯天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兄……兄弟……饒……饒命……」

　　譚嘯天在他耳邊輕聲說。

　　「胖頭哥，下輩子，眼睛放亮點。有些人，你惹不起。」

　　胖頭哥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掙紮越來越弱。

　　最後，身體一軟，不動了。

　　譚嘯天鬆開手。

　　胖頭哥的身體滑落在地，像一堆爛泥。

　　譚嘯天低頭看了一眼。

　　眼睛還睜著，嘴張得老大，臉上一片慘白。

　　他蹲下，探了探鼻息。

　　沒氣了。

　　他站起來，掏出手機，給夏冰發了條消息。

　　「解決了。你那邊？」

　　幾秒後，夏冰回復。

　　「兩個也解決了。」

　　譚嘯天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然後，他轉身，走出巷子。

　　巷口，夏冰正站在那裡等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到譚嘯天出來，她趕緊迎了上去。

　　「沒事吧？」

　　譚嘯天搖搖頭。

　　譚嘯天走到她面前，忽然問。

　　「夏冰，你覺得我做事殘忍嗎？」

　　夏冰愣了一下。

　　譚嘯天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

　　「那個人，其實沒必要殺。就是惹了點小事，罵了幾句。我把他趕走就行了，何必非要他的命？」

　　夏冰沒說話。

　　譚嘯天繼續說：「但我還是殺了。因為現在這個節骨眼，我不想留任何隱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林家要動，文家也要動。我不能讓任何一個小人物，在關鍵時刻給我添亂。」

　　夏冰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那抹複雜。

　　她忽然伸手，輕輕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