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天劫將至
山風拂過,吹起江別赫額前的長發。他輕聲道:我從小就在這座山上生活。
譚嘯天突然意識到什麼,瞳孔猛地收縮:等等...我從未見你在監獄中吃過東西,你到底在這待了有多久?
三百年。江別赫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整整三百年。
譚嘯天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
其實,江別赫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我本是一株紫羅蘭。
在江別赫的講述中,一幅古老的畫卷緩緩展開。
三百年前的瓊山,高聳入雲,靈氣濃郁得凝成實質。
山頂有道觀,住著一位得道仙人,山下河流中盤踞著一條神龍。
那日天地變色,道士與神龍突然消失,山峰崩塌,靈氣潰散。江別赫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眷戀,而我,恰在那日得以化形。
譚嘯天不解:既然活了這麼久,為何沒有相應的實力?
道士在離去前,對山中生靈下了禁制。江別赫苦笑,我們的靈智和境界都被限制。雖有著化神期的肉身,卻發揮不出萬分之一的實力。
江別赫望向遠方,眼神縹緲:每百年一次的天劫,我已經熬過兩次。上一次,幾乎毀了我的本體。
他輕輕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猙獰的疤痕:下一次天劫,就在這三五個月之內,最長不過一年。我...恐怕撐不過去了。
譚嘯天震驚地看著那道疤痕,其中蘊含的天威讓他體內的龍血都在戰慄。
所以,江別赫放下衣袖,我想在最後的日子裡,好好體驗做人的滋味。
跟我走吧。譚嘯天突然開口,我能保護你。
江別赫輕輕搖頭:你不知道天劫的可怕。那不是凡人能夠抗衡的力量。
我可以試試。譚嘯天眼神堅定,我或許能幫上忙。
江別赫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三百年,我已經活夠了。現在隻想看看山外的世界,嘗嘗人間的美食,感受一下...做人的快樂。
譚嘯天望著江別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小青...他聲音乾澀地問,她是不是也會遭遇雷劫?
江別赫輕輕點頭,劉海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那條小蛇精,我早就感應到她的存在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超然的淡漠,在這方面,我確實比她強上不少。
譚嘯天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小青天真爛漫的笑臉,實在無法想象她也要面對如此可怕的天劫。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譚嘯天沉聲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江別赫苦笑搖頭:化神期的天劫,威力堪比九天雷罰。我不能修鍊,無法提升實力,隻能被動承受。
既然不能修鍊,譚嘯天敏銳地抓住關鍵,你是如何化形的?
江別赫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越了三百年的時光:那天,道士消失的瞬間,一道五彩霞光照在我身上。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化形成功了。
譚嘯天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化形?這太詭異了。
是啊,江別赫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才會傻到幫那些犯人越獄。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譚嘯天拍拍他的肩膀:跟著我,未必就要過刀口舔血的日子。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活著。
江別赫輕輕點頭:那些人追求的很簡單,無非是想在朋友面前擡得起頭罷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譚嘯天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你...他斟酌著用詞,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江別赫明顯愣住了,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平台上一時間隻剩下山風呼嘯的聲音。
我不是男人。最終,江別赫輕聲回答,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譚嘯天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回答避開了的說法。
我本是一株紫羅蘭,江別赫的聲音飄忽得像山間的霧,化形時本該是女子之身。但第一次天劫傷了我的根本,就成了現在這般不男不女的模樣。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譚嘯天卻能感受到其中深藏的痛楚。
三百年來,這個秘密恐怕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抱歉,譚嘯天鄭重地道,我不該問這個。
江別赫搖搖頭,轉身面向雲海:無妨。不知為何,對你總是提不起戒備之心。
月光灑在他纖細的背影上,勾勒出一種超越性別的美。
譚嘯天突然明白,為什麼江別赫總是用長發遮住面容,那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
天劫之事,譚嘯天突然開口,我會想辦法。
江別赫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譚嘯天望著江別赫即將離開的背影,突然開口:留下來吧。這裡環境不錯,我會想辦法幫你。
江別赫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以你現在的實力,還幫不了我。
他的聲音飄忽得像山間的風,這件事,隻能聽天由命。我現在隻想下山看看,體驗一下人間的生活。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門口,眼看就要進入房間。
等等!譚嘯天急忙喊道,這座山...以前叫什麼名字?
江別赫的身形微微一頓。
良久,他輕聲道:太玄峰。
說罷,他轉身走去,身影漸漸模糊:若是有緣,我們還會相見的。
太玄峰!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譚嘯天腦海中炸開。
他融合的魔龍記憶碎片中,就有關於這座神山的記載。
龍族發源地,神聖而充滿智慧!
原來,如今這座名為瓊山的,便是昔日的太玄峰。
譚嘯天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
他居然陰差陽錯地佔領了龍族聖地!這太玄峰中,必定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然而這份竊喜很快被沉重的現實沖淡。
江別赫就要獨自去面對天劫,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讓譚嘯天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保重。江別赫最後的聲音飄來,身影已然沒入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