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譚嘯天說，「帶人在三百米以內挖。天黑之前，能挖多少挖多少。」

　　大壯張了張嘴，想說「我陪你」，但那股寒意已經讓他開始發抖了。他點了點頭，把手電筒留給譚嘯天，轉身往回走。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通道的拐角處。

　　譚嘯天一個人繼續往前。通道越來越窄，洞壁越來越光滑，靈石越來越少，但個頭越來越大。顏色從淡綠變成深綠，又從深綠變成墨綠。每一塊都嵌在洞壁深處，露出來的隻是一小部分。手電筒的光照在上面，能看出裡面有東西在流動——不是液體，是一種更抽象的東西，像能量，像靈氣，像某種從遠古時代就沉睡在地底的力量。

　　走了大概八百米的時候，通道到了盡頭。

　　不是塌方堵住了，是自然形成的終點。洞壁從兩側往中間收攏，最後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尖錐形的封閉空間。譚嘯天站在這個空間的中央，手電筒的光在四周掃了一圈。洞壁上嵌著五塊靈石，不是之前看過的那些大小。每一塊都比拳頭大，顏色不是墨綠，是深綠中帶著一絲藍，像深海的顏色。手電筒光照上去的時候，裡面的靈氣波動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地閃爍。

　　中品靈石。五塊。

　　譚嘯天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開始挖。洞壁很硬，小刀劃上去隻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靈石嵌得太深了。他又掏出一把短劍——從儲物袋裡拿出來的那把，下品法器。靈力灌注進去，劍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發出淡藍色的光。短劍插進洞壁，像切豆腐一樣，岩石應聲而裂。碎石往下掉，嘩啦嘩啦的。

　　不到五分鐘，第一塊靈石被撬了出來。譚嘯天把它捧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同樣大小的普通石頭重得多。深綠色的表面光滑細膩，能照出人影。他閉上眼睛，神識探進去。靈石內部有靈氣在流動，比下品靈石濃郁得多的靈氣，像一條地下河在深處奔湧。

　　一塊，兩塊，三塊，四塊，五塊。全部撬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五塊中品靈石，最小的像雞蛋，最大的像成年人的拳頭。在黑暗中泛著深綠色的光，像五顆被埋在地底幾千年的夜明珠。

　　譚嘯天把它們裝進儲物袋裡。他沒有繼續往前，因為前面沒有路了。通道在這裡終結，岩層合攏，把更深處的秘密封在了山體內部。他沒有覺得遺憾，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五塊中品靈石，兩百三十七塊下品靈石。這些靈石，夠蘇清淺用一陣子了。剩下的，慢慢挖，不急。

　　他沿著原路往回走。通道很長，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出一片片灰白色的岩壁和淡綠色的熒光。走了大概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大壯發的消息：「老大，天快黑了。回來吧。」

　　譚嘯天回了一個字：「嗯。」

　　他加快腳步，前後晃動的手電筒把通道壁上的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那些嵌在洞壁上的靈石在手電筒光下一閃一閃的，像在跟他告別。明天，帶蘇清淺來。讓她親手挖幾塊，讓她感受一下這種觸碰到靈石的滿足感。

　　洞口的光越來越亮，從一個小點變成一個大圓。譚嘯天從黑暗中走出來，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大壯站在洞口，手裡拿著一根沒點的煙，看到他出來，鬆了一口氣。桌上有新擺開的木盒，裡面裝著零散的幾十塊靈石。

　　「老大，這些是剛才又挖出來的。五十八塊。」

　　譚嘯天走到桌子前面，把靈石收進儲物袋，動作很快。然後他從裡面把那五塊中品靈石拿出來，擺在桌上。桌子都壓得嘎吱響了一聲，是木腿在泥地裡陷進去了一點。大壯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五塊深綠色的石頭。

　　「這……這是？」

　　「中品靈石。」

　　大壯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塊。光滑細膩，帶著微微的溫熱。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但他能感覺到——這東西比那些下品靈石貴重得多。不是翻一倍兩倍，是翻幾十倍上百倍。

　　譚嘯天把五塊中品靈石收回儲物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五點，太陽已經從橘紅變成了暗紅，很快就落山了。

　　「讓兄弟們收拾一下。明天繼續挖。先挖三百米以內的，三百米以外不要動。等我明天來，劃好安全界限再挖。」

　　大壯點頭，從桌上拿過本子和筆，開始登記今天最後這批靈石的數目。

　　譚嘯天隨後繼續往前面走，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用手電筒照著洞壁。前三百米這段通道已經被挖得千瘡百孔，洞壁上到處是坑洞，有大有小，有深有淺，像一張長了麻子的臉。四十多個人分散在各處，有的在挖，有的在撬，有的在往洞外運土。看到譚嘯天走過來，幾個人停下來，沖他點頭。

　　譚嘯天走到三百米的標記處停下來。那裡豎著一根鋼管，上面貼著一張紅膠布，寫著「300m」。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前方，通道還在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洞壁上的熒光比前三百米亮了不少，不是成片成片的那種亮，是濃度極高的小範圍聚集。偶爾出現一兩塊靈石，個頭比前面的大，最小的也有雞蛋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紅膠布和一支記號筆，在洞壁上每隔一段距離貼一張。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八百米。每一張膠布上寫著當時的深度，筆跡潦草，但能看清。到了九百米的時候，他停下來，用手電筒照著洞壁，前後左右掃了一圈。這裡的靈石比八百米處少了一些，但個頭更大。洞壁上嵌著的不再是雞蛋大小的，而是拳頭大小的，顏色從淡綠變成了深綠。

　　他從洞壁上挖了十幾塊，全部收進儲物袋裡。繼續往前走，到了一千米的時候，通道變窄了。不是塌方堵住了，是自然形成的收縮。洞壁從兩側往中間收攏，寬度從三米多縮到了不到兩米，高度也低了不少，譚嘯天站在裡面，頭頂幾乎碰到洞頂。他在這裡停下來，在洞壁上貼了一張紅膠布，寫著「1000m——禁止越過」。

　　大壯他們能挖到一千米就足夠了。這段距離內嵌在洞壁上的靈石，至少有幾千塊。夠蘇清淺用一陣子了，夠其他人修鍊很久了。他在一千米處又挖了半個多小時，從洞壁上撬下來一百多塊下品靈石和兩塊中品靈石。中品沒有八百米深處那五塊大，但也不算小，比雞蛋大一圈，顏色深綠，表面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