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美女決裂
譚嘯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著她,語氣冷下來:「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江月一愣。
譚嘯天說:「是你爺爺求我娶你,不是我求著要娶你。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說,我在聽。我有說過一個『要』字嗎?」
江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譚嘯天繼續說:「你衝下車之前,我一個字都沒說。你聽到了嗎?一個字都沒說。是你爺爺自己在那兒唱獨角戲,我連口都沒開。」
江月瞪著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你……那你追出來幹什麼?」
譚嘯天說:「你爺爺讓我追的。他說讓我照顧你,讓你住我那兒。我答應的是這個,不是娶你。」
江月愣住了。
譚嘯天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低頭看著她:「你不想嫁,我也不想娶。這事兒簡單得很。你回去跟你爺爺說清楚就行了。下回他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答應。」
他轉身就要走。
江月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氣大得出乎意料,指甲隔著衣服都掐得他生疼。
「你說誰裝清高?」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眼眶裡的淚打著轉,但死活沒掉下來,「我哪裡裝清高了?你今天給我說清楚!」
譚嘯天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回過頭,看著她那張又哭又怒的臉,心裡那股火「騰」地就上來了。
「你鬆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不松!」江月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指節都發白了,「你把話說清楚!我江月什麼時候裝過清高?我什麼時候跪舔過你?你今天不說清楚,別想走!」
譚嘯天盯著她。她的眼睛紅得像兔子,臉上又是淚又是泥,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子。但她抓著他的那隻手,穩得像鐵鉗。
「你松不松?」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不松!」
譚嘯天用力一甩手臂,把她的手甩開了。力氣不小,江月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不可理喻。」他丟下這四個字,轉身就走。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江月站在堤壩上,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滿臉都是,她也沒伸手去撥。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截枯掉的樹樁。
譚嘯天翻過柵欄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
坐在車裡,譚嘯天手搭在方向盤上,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他盯著前方空蕩蕩的街道,腦子裡還在轉剛才那一幕。江月那張又哭又怒的臉,那雙死抓著他不放的手,那句「你今天不說清楚別想走」。
他深吸一口氣,靠在座椅上。
他承認,剛才那幾句話說得重了。「裝清高」、「跪舔」這種詞,不該對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說。但他當時就是壓不住那火。
憑什麼?
憑什麼他什麼都沒做,就被扣上一頂「好色」的帽子?從頭到尾都是江衍在說,他連個「好」字都沒出口。追出來是答應了江衍「照顧她」,不是「娶她」。到她嘴裡,就成了他譚嘯天見一個佔一個,是個女的就要往床上拉?
他冷笑了一聲。
他身邊女人是多,但哪一個不是心甘情願跟著他的?蘇清淺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伊夢、慕容婧、夏冰、林雨萱,哪一個是他強迫的?她們願意留就留,願意走就走,他譚嘯天什麼時候攔過?
現在倒好,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好色。他好色?他要是真好色,昨晚在酒店就不會泡半個小時冰水。
他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去。
後視鏡裡,那道柵欄越來越遠。柵欄後面,是那片枯黃的草地,是那條結了冰的河,是那個坐在堤壩上的小姑娘。
他沒再看。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姑娘,誰愛娶誰娶。他譚嘯天不伺候。
願離就離,不願離就找個地方安置著,反正江衍說的是「照顧」,沒說「娶」。照顧人還不簡單?給個住處,給口飯吃,餓不死凍不著就行了。其他的,跟他沒關係。
他現在心煩的事已經夠多了。蘇清淺那邊的事還沒個頭緒,京城那邊的拍賣會馬上要啟動,文家躲在暗處不知道憋什麼壞。哪一件不比這個十六歲的小姑娘重要?
……
堤壩上,江月還站著。
風比剛才更大了,吹得她的羽絨服鼓鼓囊囊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抓譚嘯天的那隻手。指甲縫裡還有他衣服上的纖維,灰色的,一小截。
她慢慢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剛才那些話,每一句她都記得。
「是你爺爺求我娶你,不是我求著要娶你。」
「你不想嫁,我也不想娶。」
「下回他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答應。」
「不可理喻。」
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心上。
她咬著嘴唇,把嗚咽聲吞回去。
她不是裝的。她是真的不想嫁。不是譚嘯天不好,是他身邊已經有太多人了。她擠進去幹什麼?當擺設嗎?
爺爺說跟著他不會受委屈。但她要的不是「不受委屈」。她要的是被人真心實意地喜歡,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兩個人眼裡隻有彼此。
這些東西,譚嘯天給不了她。他的眼裡有太多人了,分到她這裡,還能剩多少?
她擡起頭,看著河面上那層薄冰。灰濛濛的天倒映在冰面上,什麼都看不清,像她現在的生活——往前走是黑的,往後退也是黑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回去跟爺爺說不嫁?爺爺會怎麼說?會說她不懂事,會說她不知道輕重,會說她把江家的未來當兒戲。
嫁?她不心甘。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堤壩上涼透了,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消息。
爺爺沒找她。譚嘯天也沒找她。
她攥著手機,站了很久。
最後,她把手機揣回口袋裡,慢慢往柵欄的方向走。走得很慢,像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