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忘恩負義
「葉琳,你先冷靜。」譚嘯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山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說你一直藏在廢墟附近,沒有看到我回去,也沒有看到我復仇。好,這一點,我無法解釋你為何沒看到,或許是因為時機、地點、或者你藏得太深……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當時不是一個人回去的。」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葉琳那雙充滿仇恨和嘲弄的眼睛:「我是帶著『猴子』的妹妹,林雨萱,一起回去的。你應該記得『猴子』林小茂,他最疼他那個妹妹。基地出事,小茂生死不明,雨萱幾乎是崩潰的,她堅持要親自去現場看看。我帶她去了,我們在那片廢墟裡找了一天一夜,除了焦土和殘骸,什麼都沒有找到,包括你。」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這件事,林雨萱可以作證。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去找她核實。她現在是虎嘯安保的核心成員,就在江州。葉琳,我譚嘯天或許有很多毛病,但我對『戰狼』的兄弟,對你們葉家兄妹,捫心自問,從未有過忘恩負義、背信棄義之心!這八年來,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們!」
他的目的很明確:先穩住葉琳幾乎失控的情緒,用林雨萱這個她也認識、且同樣與「戰狼」有深厚羈絆的人作為突破口,打破她「譚嘯天從未返回」的堅定認知,然後再慢慢釐清這背後錯綜複雜、明顯存在巨大矛盾的「真相」。
然而,譚嘯天的話,非但沒有起到安撫作用,反而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冰水,瞬間激起了更劇烈的反應!
「林雨萱?『猴子』的妹妹?」葉琳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濃烈的諷刺和憤怒,「好!很好!連小茂的妹妹你都利用上了!編故事還知道拉上熟人作證了是吧?!」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譚嘯天的鼻尖,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我再說一遍!我當時就藏在廢墟旁邊那個最高的、半塌的瞭望塔上!你們兩個人,大活人!在下面翻找了一天一夜?!你們是瞎子嗎?!還是當我葉琳是傻子,會相信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鬼話?!」
她眼中的淚水早已被怒火燒乾,隻剩下熊熊燃燒的恨意和一種被徹底侮辱智商的屈辱感:「譚嘯天,到了現在,你還在編!還在騙!你覺得我還會像八年前那個傻丫頭一樣,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嗎?!」
她緩緩後退一步,雙臂自然下垂,但整個人的氣息卻驟然變得冰冷而決絕,彷彿一把即將出鞘的、飲血無數的利刃。
「夠了。我真的聽夠了你的謊言和狡辯。」葉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萬丈寒冰,「今天引你來這裡,不是為了聽你這些令人作嘔的辯解。是為了給我哥,給『戰狼』所有枉死的兄弟,也給我自己這一年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了斷。兩個字,重若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眼看言語溝通徹底無效,譚嘯天知道,再糾纏於「看沒看見」的細節已無意義。
他必須拿出更確鑿的「事實」,哪怕這事實在葉琳聽來可能依舊是謊言。
「好,既然你認定我從未返回,從未復仇。」譚嘯天挺直脊背,無視背後傷口的刺痛和丹田越來越明顯的不適感,目光銳利如刀,「那我問你,『焚天』和『毒蠍』兩大傭兵團,你知道嗎?他們是『老虎』當時的鐵杆盟友,也是參與襲擊『戰狼』基地的主力。」
葉琳眼神微動,顯然知道這兩個名字。那是當年在非洲叱吒風雲、兇名赫赫的武裝集團。
「就在我們戰狼基地被毀後不到三個月,」譚嘯天一字一頓,聲音鏗鏘,「『焚天』位於撒哈拉南緣的總部營地,以及『毒蠍』在剛果河流域最大的訓練基地,被不知名勢力用重型戰鬥機投下的燃燒彈和集束炸彈,一夜之間夷為平地!兩大軍團的核心骨幹幾乎死傷殆盡。這件事,當時震撼了整個非洲傭兵界和地下世界,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他死死盯著葉琳的眼睛:「那是我乾的。我搶了『老虎』秘密購置的一架老式攻擊機,炸平了那兩個地方!至於『老虎』本人……我將他打成了篩子!如果像你說的,我根本沒有回非洲,沒有去尋找真相和復仇,這些事,又是誰做的?!」
譚嘯天最後反問,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力量。
這是他傭兵生涯後期最血腥、也最隱蔽的戰績之一,是為了復仇而不惜觸犯諸多禁忌的瘋狂之舉。
他本以為,這些至少能證明他並非懦夫,並非忘恩負義之徒。
然而,葉琳的反應,再次給了他沉重一擊。
「呵……哈哈哈哈!」葉琳先是一聲短促的冷笑。
隨即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頂回蕩,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譚嘯天啊譚嘯天,我真是佩服你!」她停下笑聲,看著譚嘯天,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這種轟動一時、無頭公案的功勞,你都敢往自己身上攬?!」
她向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冰冷,帶著一種揭露真相般的快意:「不錯,『焚天』和『毒蠍』確實是在那個時候被神秘勢力抹去的。但滅了他們的,不是你,是我的師父!是他老人家為了替我出氣,為了祭奠『戰狼』的亡魂,親自出手,一夜之間掃平了那兩個毒瘤!至於『老虎』那個畜生的頭顱……」
葉琳的眼中閃過一抹刻骨的恨意和一絲對「師父」的崇拜:「也是我師父親手割下,帶到我的面前,讓我祭奠我哥的!譚嘯天,你冒領我師父的功績,是想證明什麼?證明你其實很厲害?證明你其實有良心?隻會讓我覺得你更加虛偽、更加無恥!越描越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