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街這邊,鍾豪正跟幾位官府的朋友喝茶。
順便也聊了下東三角那邊的事。
南廣這邊距離東三角也不是很遠,東三角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南廣這邊但凡是有點消息門路了,都聽說了。
不少人都動起了心思。
鍾豪自然也不例外。
實在是東三角這塊蛋糕太大了。
且不說通道打通之後,那裡會有多少投資機會,就光是東三角的那些林場、礦產、以及那些豪門權貴們看不上的灰色產業,就是一塊塊的甜美的蛋糕,能拿到一塊,就夠鍾豪這個級別的老闆吃一輩子的了。
但鍾豪自己並沒有那邊的門路。
王家升來找他談東三角的事,他是知道的,隻是他沒有親自出面,而是讓疤哥他們幾個先跟王家升見一面,探探底。
王家升那個人,鍾豪也知道一點,說白了就是個掮客,鍾豪是打心底瞧不上王家升。
他還是想通過官府這邊的關係,看看能不能去東三角那邊拉幾個好項目。
美其名曰是去那邊投資。
因為他知道,現任南廣大佬王若樸,他們王家,就是此次拿下東三角的主要謀局者之一。
隻是,鍾豪跟王若樸並沒有什麼交情。
一個是王若樸比較低調,很少跟南廣這邊的商業大佬們直接見面,也沒有什麼私交。
二個是王家一直跟曹家不太和睦,曹家跟葉家又是穿一條褲子的,而他鐘豪當初能起家,也是靠著葉家葉振北的關係。
雖然說,這些年他跟葉振北也沒有太深的來往了,也就偶爾去東南亞那邊的時候,拜訪一下葉振北,他手上的這些生意,都跟葉家沒什麼直接的利益關係。
但是,他身上終究是有葉家的印記,因此也就不敢貿然去打擾王若樸,怕吃了閉門羹。
這年頭兒,他不找王若樸,王若樸也不找他,那什麼事沒有。
可一旦他去找王若樸,吃了閉門羹,那就壞事了。
因為這等於是告訴所有人,王若樸對他有所不滿。
當王若樸這個級別的官府大佬一旦對外亮出了態度,那從官府到商界,幾乎所有在南廣混的人,都得依從與王若樸的態度行事。
沒人敢在南廣地界上,跟王若樸對著幹。
王若樸對鍾豪不滿,那誰還敢去登鍾豪的門?沒人敢的。
所以,這幾年,鍾豪也就隻敢跟官府其他的幾位大佬們來往來往,一直不敢去找王若樸。
這一次,實在是東三角的蛋糕太誘人了,再加上呢,這些年王若樸也從來沒找過他鐘豪的麻煩,他也沒再跟葉家聯繫過,身上的葉家印記,已經很淡很淡的了,這就讓鍾豪生出幾分僥倖。
也許,王若樸並沒有因為葉家的關係,而遷怒到他鐘豪的頭上呢?
所以,鍾豪就想著,先探一探王若樸的底線。
隻要王若樸對他鐘豪沒什麼偏見,那就可以採取進一步的行動了,結交王若樸,然後利用王若樸的關係,去東三角那邊分一杯羹。
他今天請來的這幾位,都算是他鐘豪的鐵杆盟友了,而且也都是在南廣官府裡邊排得上號的人物。
有治安的,工商的,發改的,財政的,還有官府的一位大秘。
鍾豪也沒有拐彎抹角,一上來就將他的目的跟眾人說了,然後就是想問問眾人,王若樸對他鐘豪,有沒有什麼偏見,有的話,他就另找門路,不去王若樸那裡自找沒趣了,沒有的話,那他就試著去拜訪一下王若樸,看看能不能通過王若樸的關係,去東三角那邊拿幾個項目。
眾人一聽要去東三角那邊拿項目,心思都火熱起來。
作為南廣官府的核心高層,他們當然更清楚東三角的蛋糕有多大了。
不說別的,現在整個南廣官府,都已經開始遵照中樞的指示,制定有關東三角大開發的相應規劃了。
作為緊鄰東三角的幾個區域之一,東三角的大開發,顯然是離不開南廣的大力支持的。
作為他們個人來說,當然也想去東三角那邊分一塊蛋糕嘗嘗了。
由鍾豪來出面去東三角,再合適不過。
眾人便你一言我一語的熱聊起來,核心議題就是,王若樸對鍾豪的態度。
作為官府大秘的吳慶良,自然是最為了解王若樸的人。
用吳慶良的話說,王若樸很少在工作中摻雜個人情感,他絕對不會因個人的情感喜好,而影響到工作。
何況,王若樸若真是對鍾豪有看法,那早就下手了,不可能容忍到現在。
但是呢,鍾豪想要直接去走通王若樸的門路,也有點難。
王若樸還是非常看重自己的羽翼的,絕不可能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就弄髒了自己的羽翼。
不過,現在上邊要求南廣全力支持東三角大開發,這種支持,既需要官面上的,比如各種政策、產業規劃、基建規劃等等,也需要非官面的,比如號召在南廣的大企業去東三角投資。
鍾豪完全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鍾豪雖然是靠灰色產業起家,但這些年他的產業,早已不局限於灰色產業了,甚至灰色產業在他的整個產業版圖裡邊,隻佔很小的一部分。
鍾豪現在的主要產業,是物流和批發。
省城南郊的那個南廣最大的批發市場,就是鍾豪經營的。
而物流批發這一塊,又恰恰是東三角那邊所需要的。
所以,他們可以研究一下,在最新一批投資東三角的企業名單上,加上鍾豪的企業。
隻要王若樸沒有當場提出反對,那這件事基本就成了,完全用不著鍾豪去親自拜訪王若樸。
這個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眾人又在這兒簡單商量了一下,若是鍾豪真能去東三角,那這塊蛋糕,他們這些人要怎麼分。
正在這兒商量著呢,鍾豪的一名小弟就進來了,伏到鍾豪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鍾豪臉色當即微變。
治安的那位就問鍾豪:「出什麼事了?」
鍾豪微微一笑,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幾個人,在我乾宮那個店裡鬧事。」
治安的那位頓時臉色一沉。
他們幾個在這裡商量事,鍾豪肯定囑咐下邊人了,沒有重要的事,不要進來打擾。
而那小弟還是進來了,可見這所謂的鬧事,動靜絕對不小。
而且,乾宮可是他們這些人經常光顧的地方,那裡邊或多或少的會留下一些他們的痕迹。
比如那些服務人員,可都是認識他們的。
一般人絕對不敢去鍾豪的地盤鬧事,敢去鬧事的,一定是有圖謀的。
說不定,就是沖著他們這些人來的,想去乾宮拿到一些證據什麼的。
治安的那位當即就說道:「豈有此理,我這就打個電話,讓人去處理一下,不管是什麼人鬧事,先抓起來再說。」
說著,就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用一種很嚴厲的語氣跟電話那頭說,務必要儘快處理這件事,將所有鬧事的不法分子,都繩之以法,並隨時向他彙報情況。
等他掛了電話,那位大秘吳慶良就問鍾豪:「到底是什麼人去乾宮鬧事?」
這位大秘也是乾宮的常客,顯然是跟治安的那位想到一塊去了。
鍾豪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是以前聶永坪的一個手下,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幾個幫手,跑到乾宮,揚言要給聶永坪報仇,把幾個保安都給打傷了。」
「聶永坪?」
治安的那位眉頭微微一皺。
他當然知道聶永坪了。
他之所以能坐上現在這個位子,就是因為聶永坪當年是他給拿下的。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有聶永坪的手下跑來找鍾豪報仇。
倒是夠忠心的啊。
隻是,聶永坪是他拿下的,那名手下會不會也來找他報仇?
去乾宮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到他的罪證?
不然,為何要去乾宮那麼明顯的目標?
直接找個黑天半夜,一刀捅了鍾豪豈不省事?
而且,這年頭兒真有這麼忠心的手下嗎?
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指使的?
那吳慶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不著痕迹的跟治安的這位交換了一下眼神。
治安的這位便說道:「不管他是什麼來頭兒,既然犯了法,那就必須嚴懲不貸。」
他已經決定了,等拿下那人之後,一定好好審問一番,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又過了一會兒,治安的這位見手下遲遲不打電話彙報,便又給那手下打了過去。
隻是,沒打通。
顯示是正在通話中。
治安的這位等了一會兒,繼續打,還是通話中。
再等一會兒,仍舊通話中。
這就很明顯不正常了。
什麼電話能打這麼久?
而且,頂頭上司打電話,無論那邊正在跟誰通話,那肯定是第一時間中斷通話,先接頂頭上司的電話啊。
可現在呢,對面連續三次都沒接。
再聯想到有人去乾宮鬧事,吳慶良隱隱就覺得不太對勁了,沉聲對治安的那位說道:「老周,你再給其他人打電話問一下,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治安的這位又給另一名手下打過去了電話。
依舊是通話中。
這一下,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對勁了。
治安的這位霍然起身,說了句:「我回去看看。」
吳慶良也跟著站起身來:「我也回去看看。」
再也顧不上東三角的事了。
可還沒等他們走出門呢,外面先是傳來了一陣吵鬧聲,很快,他們這個包間的門就被人蠻橫的踹開了。
幾個彪型壯漢闖了進來。
所有人都心中一緊。
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做了虧心事,就怕鬼敲門。
這些人本就因為乾宮的事,心中忐忑,這一下又有人闖了進來,一個個都有些驚懼了。
治安的這位還強裝鎮定,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來的自然是楊東他們幾個。
楊東先是打量了一眼治安的這位,認出來了。
冷笑道:「我道是誰呢,這不是周局嗎?當年周局一舉拿下聶永坪聶老闆,那可真是名震一時啊,聽說周局也憑藉此功,一舉高升?」
「你到底是誰?」治安的這位沉聲問道。
心裡已經有些慌了。
這人既然知道他周頌儀,卻還能如此有恃無恐的跟他說話。
這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給他撐腰了。
而且給他撐腰的那個人,來頭兒很大。
甚至,就是沖著他周頌儀來的。
周頌儀瞬間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到底是誰要對他不利。
隻是一時半會兒,他真確定不出目標人選。
他自認這些年步步為營,上上下下都有關係,而且,他即將退居二線,這種時候,應該不會有人針對他才是。
可現在就是有人來了。
周頌儀現在是滿肚子疑慮、驚懼。
楊東好整以暇道:「我隻是一個小人物,就算是說了,周局也不會認識我的。我這次來呢,也不是沖周局來的,而是找鍾豪,我有筆賬,想跟鍾豪算算。」
鍾豪已經認出楊東來了,隻是沒認出楊東旁邊的淩世豪,畢竟他跟淩世豪從未打過照面。
此時,鍾豪也在想,是誰在背後給楊東撐腰。
他第一反應是王若樸。
但是很快又否定了。
因為他自認這幾年還算老實,幾乎沒幹過什麼喪盡天良的事,也沒有的罪過王若樸,王若樸應該不至於對付他才是。
何況,若真是王若樸要對付他,那也用不著這麼麻煩,隻需要一聲令下,就能將他鐘豪拿下。
可若不是王若樸,那還能是誰呢?
在南廣地界上,誰能有這麼大的能量,連周頌儀的人都給摁住了?
在鍾豪快速思索的時候,他身邊那名小弟出手了。
也不說話,衝上去一拳就打向楊東。
從此人出拳的力度架勢就能看出,這絕對是一名職業高手。
這很正常,能跟在鍾豪身邊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一般貨色。
楊東剛要出手,一旁的薛曉龍就迎上去了:「姐夫,交給我了,我陪他玩玩。」
薛曉龍純粹是看到高手手癢了。
兩人頃刻間就纏鬥在一起。
剛鬥了沒幾下呢,淩果不知道從哪找了一根高爾夫球杆,冷不丁的過去一球杆就砸在那人後腦上上。
當即鮮血狂噴,那人也一聲不吭的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