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松猶豫了一下。

　　王左兒如此大獻殷勤，讓楊文松越發認定她就是個嫌貧愛富之人。

　　楊文松不想再跟這種女人有什麼糾纏。

　　但是，早飯已經買回來了，他若是不吃，那王左兒一個人肯定吃不了。

　　吃不了就隻能浪費。

　　楊文松出身貧苦，不願浪費食物。

　　王左兒見他不說話，又說道：「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是想向你請教一下工作的事。」

　　她都這麼說了，楊文松也就不再堅持，點點頭，便坐了過來，拿起一個包子就吃。

　　邊吃邊問：「你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

　　王左兒也不吃，隻在一旁看著他吃，聞言就說道：「我跟露露都是做模特的，但也不是什麼專業的模特，反正就是哪裡有活動我們就去哪裡，什麼車展啦、禮儀小姐啦、演出啦，等等的吧，隻要給錢我們就去。」

　　楊文松明白了，又問道：「難怪你們兩個經常到很晚才回來。那應該挺掙錢吧？」

　　王左兒苦笑一聲：「掙什麼錢啊，大頭兒都讓公司掙去了，我們也就掙個辛苦錢，一個月好的時候能有個萬八千的，大多數時候也就五六千。而且，幹我們這行的，辛苦不說，關鍵還受欺負，領導經常帶我們去參加各種酒局，讓我們陪客人……反正，一言難盡。不過我可以發誓，我最多也就陪客人喝個酒，並沒有……幹那種事的，真的。」

　　楊文松愣了下，繼而搖頭一笑，說了句：「明白，看來是挺不容易的。」

　　王左兒這才放下心來，又說道：「我早就幹夠了，想換個別的工作。可是，我沒什麼學歷，別的啥也不會，都不知道能幹什麼。這次趙總肯讓我去你們公司，這個機會對我來說，真的很難得……」

　　楊文松搖搖頭，說道：「實話跟你說，我們這個公司，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公司裡一百多個交易員，真正能掙錢的，也就昨天在場的那幾個了，大多數的交易員，都跟我以前一樣，一個月掙個兩三千、三五千。至於風控跟財務，那工資也不高，好像也就四五千塊錢吧，還不如你之前的工資高呢。」

　　王左兒說道：「工資稍微低點也無所謂，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的上個班，不想再去強顏歡笑的應酬了。」

　　楊文松微微點點頭：「這樣的話，那倒是還可以。」

　　王左兒又問道：「你能跟我說說，你們公司的一些情況嗎？我也好心裡有數。」

　　楊文松想了想，說道：「我唯一要提醒你的就是，別得罪方婷。」

　　王左兒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問：「方婷是趙總的女朋友？」

　　楊文松嗤笑一聲，說道：「小三而已，趙總有老婆，孩子都上小學了。方婷剛開始也隻是公司的一個風控，然後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勾搭上了趙總。她這個人，飛揚跋扈，心兇狹窄，脾氣也不好，還愛吃醋。之前公司有幾個長得漂亮的風控、財務，都被她給擠兌走了，她就怕那些比她漂亮的女人，把趙總從她手裡搶走。所以，你得小心一點。」

　　如果楊文松繼續留在公司，那方婷當然不敢對王左兒怎麼樣。

　　甚至還得討好王左兒。

　　但是，楊文松都不準備去公司了。

　　王左兒這麼一個大美女在公司裡，方婷能放心才怪，早晚會把王左兒給擠兌走的。

　　但也不好說，說不定，王左兒在被方婷擠兌走之前，先一步勾搭上了趙威呢？

　　在楊文松看來，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趙威那人就是個澀皮，見一個愛一個，而王左兒呢？又是個嫌貧愛富的。

　　這兩人，就是天雷地火。

　　隻是王左兒聽了這話，卻有些愁苦，然後又說道：「我知道了，那我就跟方姐好好處。除了這件事，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嗎？」

　　楊文松想了想，說道：「如果是讓你做財務，那還好點，財務一般都是白天上班，主要就是做做賬，再兼著行政人事的一些雜活，也沒什麼要特別注意的。如果是讓你做風控，那你千萬要注意，昨晚上在場的那些交易員，他們的單子，你盡量別擅自給他們平倉。」

　　王左兒一臉懵：「什麼是平倉？」

　　楊文松說道：「到時候他們就告訴你了，反正你記住這句話行了，這些大牛交易員，你得罪不起。」

　　王左兒連連點頭。

　　楊文松已經吃完包子了，又把豆漿喝了，說了句：「我吃飽了，謝謝。」

　　說著，隨手將垃圾收拾起來。

　　一旁的王左兒忙說：「你放著吧，我就收拾了。」

　　楊文松說了聲不用，起身將垃圾扔到廚房垃圾桶裡。

　　然後回到自己房間，拿了十二塊錢出來。

　　他吃了四個包子，兩塊五一個，喝了一杯豆漿，兩塊錢，一共是十二塊錢。

　　楊文松將錢遞給王左兒，說道：「這是我剛吃的早飯錢，給你。」

　　王左兒愣住了，然後連連擺手，說道：「不用不用，就當是我請你的。」

　　楊文松直接將錢放到茶幾上，說了句：「哪能讓你請，你幫我將早飯帶上來，我就很感激了。」

　　說完，徑直回屋了。

　　王左兒看著放在茶幾上的那十二塊錢，心中倍感酸楚。

　　他還是不願接受自己。

　　楊文松回屋換了身衣服，出來見王左兒還坐在那裡發獃，就說了句：「我下去了。」

　　說完就出門了。

　　在樓梯上，又遇到了剛剛回來的陳露。

　　兩人見面，都愣了下。

　　陳露強笑一聲，主動打了個招呼：「出去啊？」

　　楊文松也微微一笑，點點頭：「嗯，你們這是玩到現在？」

　　陳露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回了句：「嗯。」

　　楊文松也沒再多說什麼。

　　徑直下樓了。

　　陳露站在原地，一直從樓梯縫隙中看著楊文松出了單元門，才上樓來。

　　回到屋裡，見王左兒坐在沙發上，茶幾上還擺著沒吃的早飯，陳露就上前問道：「怎麼樣了？昨天晚上，你們兩個有沒有……那個？」

　　王左兒臉上尤自帶著淚痕，擡起頭來看著陳露，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