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是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
這句話,對學霸楊文松來說,自然是不陌生。
但說實話,楊文松從來就沒有深入的去思考過這句話。
僅僅隻是閉著眼背過了而已。
此刻,聽了王朝的這番話,楊文松才真正理解了什麼叫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
同時,楊文松也真正明白了權勢的恐怖之處。
難怪那麼多人拼了命的往上爬啊。
就說現在,曹小豪和曹小寶,這兩位曾經的曹家大少爺,生死完全在楊文松的掌控之中。
楊文松一句話,就能直接決定這兩人的命運。
這就是權勢。
楊文松雖然不是那種優柔寡斷之人,更沒有什麼婦人之仁,但是面對這種一言決定別人生死的事,楊文松還是不敢隨意決斷,而是仔細的思考了一番。
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他跟曹小豪和曹小寶這兩人的所有交集。
以及這兩人的性格、人品等。
他跟曹小寶交集不算多,在他跟曹家爭鬥的整個過程中,曹小寶這個名字幾乎就沒怎麼出現過。
就好像,這個曹家二少爺,完全不關心家裡邊的事,心思全用在了泡妞上。
從他得到的一些消息也能證明,哪怕在他跟曹家鬥的如火如荼的時候,曹小寶這傢夥依舊在玩他那一套惡趣味。
聽說是跑去了滇南那邊,找了個民宿,天天在那勾搭那個風韻猶存的寡婦老闆娘。
然後還故意隱瞞身份,給自己弄了個作家的人設。
信以為真的老闆娘,對這個不務正業,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錢,一天到晚不去創作,隻知道油嘴滑舌的小青年,半點好感都沒有。
要不是看在曹小寶住宿費交的還算及時,老闆娘早就把他攆走了。
但曹小寶好像很享受這個過程,那一個多月,就呆在滇南那邊,啥事不幹,一天到晚的糾纏那個老闆娘。
直到曹家出事,曹小寶回到京城,都沒有拿下那個寡婦老闆娘。
楊文松也是挺佩服這個傢夥的。
認真說起來,他跟曹小寶唯一的交集,還是段炎平。
但是段炎平那邊,壓根兒就沒有記恨過曹小寶,至於曹小寶有沒有記恨段炎平,這個就不知道了。
隻是話又說回來了,就算是曹小寶記恨段炎平,又能怎樣?
他還敢去找段炎平報仇?
段炎平一個耳刮子抽不死他。
而且這個曹小寶除了有點惡趣味之外,也沒有太多的劣跡。
更沒有犯過什麼事。
倒也沒必要對他趕盡殺絕。
至於曹小豪,可以說是這次楊曹之爭的主將了。
曹家幾乎所有的決策、部署,包括針對他楊文松的一些算計,都是曹小豪制定的。
其中就有葉初九綁架王左兒的那件事。
說實話,楊文松還是非常生氣的,他一度都想著親手捅死這個曹小豪。
可是,他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王朝為什麼要特意來徵求他的意見呢?
王朝是知道他跟曹小豪之間的恩怨的。
曹小豪讓葉初九綁架王左兒的事,還是王朝告訴的楊文松。
如果王朝真的是想賣楊文松一個人情,那完全沒必要來徵求楊文松的意見,還特意打這個電話,直接動用關係,把曹小豪跟曹家其他人一塊抓起來就是了。
何必多此一舉呢?
王朝這樣做,就好像是在故意讓楊文松拿主意。
好讓別人知道,拿下曹小豪跟曹小寶,不是王家的主意,而是楊文松的主意。
倒也不是說王朝是要陷害楊文松,而是,這事多少有點古怪。
這裡邊一定還有楊文松不了解的門道兒。
王朝這傢夥,就是個陰幣,跟他打交道,一定得多留個心眼,不然不知道啥時候就被這傢夥賣了。
楊文松仔細琢磨了一下,就反問王朝:「既然這法律的武器掌握在我們手裡,那怎麼處置曹小豪和曹小寶,就是我們說的算唄?」
王朝說道:「差不多是這麼回事。」
楊文松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就看著辦吧,我反正無所謂。」
王朝被反將了一軍,無奈說道:「你別無所謂啊,你好歹給我一個準話啊?」
楊文松越發確定王朝一定有鬼了,說道:「我真的是無所謂,你們是放他倆兄弟一馬也好,抓起來嚴懲也好,我都無所謂。」
王朝說道:「那你就說,你恨不恨曹小豪?段炎平恨不恨曹小寶?」
楊文松想都不想就說道:「不恨。」
王朝問道:「真不恨?別忘了,曹小豪可是讓葉初九綁架了王左兒啊,曹小寶也是害的段炎平前程盡毀的罪魁禍首。」
楊文松說道:「曹小豪綁架王左兒,這件事我是很生氣,但說實話,作為對手來講,曹小豪這麼做是很正常的,兵不厭詐嘛,雙方爭鬥,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再說了,左兒不是也沒什麼事嗎?至於曹小寶,真要說起來,還是他挨了段炎平一頓揍,差點命都沒了,段炎平是被曹家打擊報復,但那是曹家的事,現在曹家也算是遭到報應了,以段炎平的為人,不至於跟一個曹小寶過不去。」
王朝說道:「那照你這麼說,我們要是放過曹小豪和曹小寶,你沒意見?」
楊文松說道:「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想讓我放曹小豪和曹小寶一馬吧?」
王朝說道:「這事怎麼說呢,我們這些家族啊,彼此之間雖然是明爭暗鬥,甚至都能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但是,卻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禍不及子孫。上一輩的人就算是鬥的再厲害,把對方全都給弄進去了,但都會盡量不去動下一輩。也算是一條君子協定吧。畢竟今天鬧得歡,明天拉清單的事,也不少見,你今天把事做絕了,將對手斬草除根,連小一輩的都不放過,那明天保不準同樣的遭遇就會落到自己頭上。所以,無論鬥的怎樣,大家都會留那麼一點情的。也正因如此,我們家這次可以對曹洪文、曹洪武、曹洪贇動手,卻不太好對曹小豪和曹小寶動手。但是這是我們這些家族之間的規矩,而你卻不屬於我們這些家族,所以呢,你是可以對曹小豪、曹小寶動手的,你完全可以將他們斬草除根,不留後患,隻需要對外界表明,是你的主意就行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楊文松明白了。
說白了,這些家族就是秉承著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原則。
在這個原則的約束下,王家不方便對曹小豪和曹小寶動手。
而楊文松卻可以不受這個約束。
所以,王朝才會拐彎抹角的讓楊文松來決定如何處置曹小豪跟曹小寶。
隻要楊文松明確表態了,那王家到時候就可以把責任都甩到楊文松頭上,對外說,是楊文松不想放過曹小豪跟曹小寶,跟他們王家無關,王家隻是在替楊文松做事。
楊文松便說道:「所以,其實是你不想放過曹小豪和曹小寶,卻礙於那個約束,不好動手,便借我的名義來動手,是嗎?」
王朝沒有否認,說道:「難道你真打算放過曹小豪和曹小寶?你應該知道斬草不除根,必留後患的道理吧?」
楊文松說道:「但我也知道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
王朝沉默了一下,又說道:「我不是非要慫恿你對曹小豪和曹小寶動手,我給你透露個消息,你聽了之後,再決定怎麼做,就在今天,曹小豪向軍部提出了申請,要調去邊境,戍守邊防。」
楊文松說道:「他這是以退為進?」
王朝說道:「正是,他如果繼續留在京城軍部,那等待他的,就隻能是坐冷闆凳,一輩子都別想出頭了。可是去了邊防,那他就有希望靠著積累軍功晉陞,而且,在軍部有一條潛規則,那就是,不能對邊防戰士動手腳,這是紅線,有這條紅線在,我們所有人都沒辦法再打壓曹小豪了,一旦讓他在邊境上積累到了足夠的軍功,那我們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爬上去。雖然說,在邊境積累軍功,那幾乎就是九死一生的事,但是,這對曹小豪來說,也的確是唯一能東山再起的機會了,一旦讓他爬上去,那你覺得,他能放過我們嗎?」
楊文松說道:「我不是太了解邊境那邊的情況,我想知道,一個普通的邊防戰士,靠著戰功積累,多久能爬上去?又能爬多高?我個人覺得,現在是和平年代,就算邊境不是很太平,但也不至於三天兩頭的爆發衝突吧?那又有多少立功的機會呢?相比起來,你在發改部那邊,怎麼也爬的比他快吧?」
王朝說道:「首先你要知道,曹小豪不是普通的邊防戰士,他可是曹家的大少爺,而曹家在軍部,還是很有影響力的,別的不說,就說曹老爺子當年的那些嫡系,現在可都在軍部身居高位,哪怕現在迫於壓力之下,這些曹家的嫡系不會光明正大的站出來維護曹小豪,可隻要曹小豪靠著自己的本事在邊境立了功,那這些嫡系,肯定會在背後推他一把的,你要知道,一位豪門公子哥,在家道落敗之後,沒有自甘墮落,反而是投身邊防,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感染力,再加上曹家那些嫡系的刻意宣傳,那曹小豪很容易就能在軍部重新樹立起威望,靠著這股威望托舉,曹小豪很快就能爬上去的,而且是越往上走,路越順當。我則正好相反,剛開始也許會很順當,但是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後,再往上就很難了。」
楊文松聽了王朝這話,嘆了口氣,說道:「老王,我總算是聽出來了,你是在害怕曹小豪啊。」
王朝下意識的反駁道:「我怕他幹什麼?」
楊文松說道:「你怕他爬到你的頭上去。你跟他,同為京城四少,你們彼此之間肯定是一直在較勁,現在呢,曹小豪雖然是先敗了一局,可他並沒有自暴自棄,反而是又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更為艱難的道路,這顯示出了此人百折不撓的心性,這股心性,的確是讓人有些忌憚。另一方面呢,先敗一局的曹小豪,若是最後反而爬到你的頭上去,那就越發顯得你不如他了。所以,你才想斬草除根,不給曹小豪任何的機會,是嗎?」
王朝沉默了一陣,說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我確實是有這樣的想法,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也說了,曹小豪此人心性十分可怕,我們絕不能給他任何機會啊。另外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曹小豪和淩葉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兩人的婚事並沒有取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楊文松微微一怔,問道:「曹小豪跟淩葉的婚事定下來了?誰定的?」
在楊文松看來,淩家兄弟應該不太可能在這個時候還讓淩葉嫁給曹小豪。
因為他們肯定要考慮他的感受。
當然了,楊文松本身是並不在意的,但是淩家兄弟卻無法確定他是不是在意,那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不讓淩葉嫁給曹小豪。
可現在淩葉卻要嫁給曹小豪。
那這應該不是淩家兄弟的決定,很可能是淩葉自己的決定。
楊文松也了解過淩葉,知道這個女人很有自己的主見,連她爸爸淩世英都拿她沒辦法。
不然,堂堂淩家公主,怎麼可能會去練柔道呢?
王朝就說道:「管他是誰定呢,反正淩葉要嫁給曹小豪了,那這至少說明,曹小豪是淩家的女婿了,那將來若真有那麼一天,曹小豪爬起來了,你覺得淩家會怎麼做?是站在咱們這一邊,還是站在他女兒女婿那一邊?別說什麼淩家拿淩葉沒辦法,淩家若真是想孤注一擲的站在咱們這邊,那就公開發一道聲明,斷絕跟淩葉的一切關係,他們不發這個聲明,就說明他們心裡邊還存了幾分念想,將來某一天,他們就有可能背叛我們。」
楊文松說道:「你這也太敏感了吧?哪有逼人家斷絕父女關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