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立堂不吭聲了。
光是這兩箱國酒,就把他帶來的那點禮物給比下去了。
小姨夫邱紹言就比大姨夫心眼轉的快,連忙過來幫忙搬東西。
一邊搬一邊誇:「哦喲,這兩箱海參也不便宜吧?」
老媽就說道:「這是極品海參,六個頭兒的呢,這一箱就兩萬多。爸,媽,這可是文松孝敬你們的,還有這兩箱燕窩,都是大補品。你們留著自己吃行了,別送人了,這麼貴的東西,送人浪費了。」
姥爺臉上樂開了花,一個勁的說道:「好,好。」
就連從來對老爸沒有笑模樣的姥姥,這次也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哎喲我去,這兩箱是什麼東西?這麼沉?」
大表哥寇洪軍試圖搬那兩條鮁魚,結果沒搬動,差點摔了。
那鮁魚是裝在長條的泡沫保溫箱裡,封著口,大表哥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你小心點,這兩箱是鮁魚。」
老媽趕緊過去看看鮁魚有沒有摔壞。
「鮁魚?這一箱裡邊幾條啊?這麼沉?」寇洪軍問道。
他在省城那邊,當然是見過鮁魚的,還吃過。
隻是普通的鮁魚,也就幾十厘米長短,一條一二斤重。
而這一箱少說有四五十斤重了。
老媽說道:「一箱一條,還能幾條啊。」
「一條?我的媽呀,這得多大啊?」寇洪軍驚了個不輕。
這種尺寸的大鮁魚,就是沿海地區都很少見,更別說在內陸地區了。
「別那麼多話了,趕緊搬吧,中午咱燉一條吃。」老媽說道。
「好好好,哎呀,我還沒嘗過這麼大的鮁魚呢。小剛,你搬那條,我搬這條。」寇洪軍吩咐了小表弟寇雲鶴一聲。
小舅家的表弟寇雲鶴,小名叫小剛,十七八歲的大小夥了。
上前搬起另一條大鮁魚,哥倆兒搬著進屋了。
其他人也都幫著往裡搬,這一車的東西,一大家子人搬了兩趟才搬完。
中間隔壁鄰居路過,見這情景,也吃了一驚:「這是佩莉?哎喲啊,帶這麼多東西回娘家啊?」
老媽客氣的回道:「過年好啊三嬸。」
鄰居又對姥姥姥爺說道:「你們老兩口真有福氣啊,閨女給你們帶這麼多東西。」
姥姥姥爺更加高興了。
搬完東西之後,就招呼著老爸進屋了。
態度從未有過的熱情。
進屋之後,一家人又圍著這些東西,想看看楊文松這一家到底帶來了些什麼好東西。
老媽則是一樣一樣的展示起來:
「這兩箱國酒,爸你收起來吧,以後留著自己喝。」
「海參燕窩你們也收起來,放冰箱裡啊。這東西老貴了,這幾箱就五六萬塊錢呢。」
「這些是醬牛肉,醬驢肉,中午拆兩包嘗嘗。」
「這是茶葉,一千多塊錢一盒。」
「還有這些煙,一條也都好幾百。」
「這幾盒是雪茄,文松從雲城帶回來的,進口的,就這一盒,十根兒,一萬多塊錢呢。書林自己都不捨得抽,特意拿過來給爸的。」
前邊的那些東西,雖然也都很讓人吃驚了,但也不算太稀奇。
大姨夫臉上還故意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可這幾盒雪茄拿出來的時候,就連大姨夫,兩眼也瞪大了。
這玩意兒怎麼說呢,城裡的商場、煙酒店裡,倒是也有賣的。
但那得分什麼貨色。
國產的廉價貨,當然不算太稀奇了。
可是進口的高檔貨,隻怕他們整個縣城這裡,都沒有賣的。
十支就一萬多塊錢了。
一支一千多啊。
這簡直比拿紙幣卷的都貴。
小舅他們忍不住拿了過去,仔細端詳起來,邊看邊驚嘆。
老爸則是在一旁說道:「這玩意兒也就看著稀奇,真抽起來還不如個煙捲呢,勁大,味沖。」
小舅就說道:「哎喲,不是我說你姐夫,你呀,就是個抽煙捲的命,這麼貴的雪茄,你竟然還嫌不好抽。」
小姨她們就紛紛笑著附和。
老媽也跟著說:「可不是嘛,你姐夫就是個窮命,不過正好,他不抽,你們都嘗嘗。」
小舅咧著嘴說道:「那我們這可算是跟姐夫沾了光了,這東西,要讓我們自己買,先不說買不買得起,關鍵都不知道去哪裡買。」
這邊議論著雪茄,小表弟寇雲鶴那邊,已經迫不及待的把那鮁魚、帶魚、大蝦的箱子拆開了。
「好傢夥,這魚這麼大啊?」
看到那大鮁魚,寇雲鶴驚呼一聲。
其他人立馬都圍了過來:
「這是鮁魚嗎?怎麼這麼大?我滴娘來。」
「呵,這大魚,一鍋都夠嗆能裝得下的。」
「嘖嘖嘖,這蝦比我手都大。」
「這帶魚也夠嚇人的。」
「這東西多少錢一斤啊?應該不便宜吧?」
「這東西怎麼做啊?海裡的魚,咱也沒做過啊?」
老媽得意極了,一一回道:
「這鮁魚哪能一鍋燉呢?咱這麼吃,魚頭魚骨熬湯,魚身子剔肉,一半包餃子,一半做個魚丸子,魚尾巴紅燒。」
「這帶魚一會兒切成段,蔥姜水一腌,魚身子紅燒,魚尾巴裹上面糊炸著吃。」
「這蝦給咱爸媽留著吧,放冷凍裡,回頭吃的時候,用水一煮就行了。」
「可是不便宜,這一條鮁魚就兩千多塊錢呢,那蝦兩百塊錢一隻。」
「文松,還是你來做吧,你舅媽小姨她們沒做過,別糟蹋了好東西。」
楊文松很無語。
大過年的,來走個親戚,還得親自下廚。
不過,看在老媽的份上,下廚就下廚吧。
而且老媽說的也對,這麼好的東西,要是讓舅媽小姨她們做,還真糟蹋了。
老媽又拿出給姥姥姥爺買的衣服。
「媽,你試試這件羽絨服怎麼樣,大小合適不?」
姥姥看著這件款式新穎、做工精良的羽絨服,滿心的歡喜,嘴上客氣的說道:「你妹妹頭年剛給我買了一件,你還再買幹啥,白花些錢。」
說著,已經將身上那件小姨買的脫了下來,試了試老媽買的。
楊文松小姨夫是搞養殖的。
包了幾十畝水塘養魚。
一年下來,好的時候也能剩個幾十萬。
在這之前,是他們家裡經濟條件最好的了。
小姨隔三岔五的就給姥姥姥爺買身新衣服。
沒辦法,兩個舅媽不摳搜姥姥姥爺的錢就已經不錯了,根本不能指望她們給姥姥姥爺買衣服。
大姨倒是有這個心,隻是大姨家裡的財政大權,被大姨夫把的死死的,一個月就給大姨千八百塊錢的買菜錢。
大姨想多孝敬父母一下,也沒那個條件。
老媽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平日裡,姥姥姥爺的衣服、用品啥的,全靠小姨買。
老媽就說道:「佩玲買的是佩玲買的,我買的是我買的。」
一旁小姨看了看姥姥身上的這件羽絨服,就說道:「哎喲,還是個名牌啊,這件羽絨服,得好幾千塊錢吧?」
老媽說道:「八千多呢,給咱爸買的那件也五千多。」
「八千多?這……這也太貴啦,我一個老婆子,哪能穿這麼貴的衣服?」姥姥一聽,嚇了一跳。
兩個舅媽也嚇一跳:「八千多?我滴娘來,我這全身上下加起來,還不如咱媽這一件羽絨服貴呢。」
小姨說道:「俺二姐是真發財了,八千多的羽絨服,我自己都不捨得買。」
老媽故作謙虛道:「我發什麼財,都是你外甥掙的。反正他給了我錢,我就花唄,留著幹什麼。」
兩個舅媽聽了,眼珠子提溜咕嚕直轉。
大表哥寇洪軍就問楊文松:「文松,可以啊,炒股票掙的?有啥好股票啊,給我推薦一個,我也跟著掙點。」
大舅媽跟著說道:「是啊文松,你也幫幫你大哥,你大哥現在又要買房,又要結婚的,壓力也挺大的,你要是有好的掙錢機會,就讓你大哥也跟著掙點。」
就連小舅跟小姨夫也說道:「要是有好機會,我們也買點。」
還不等楊文鬆開口,老媽就冷笑道:「怎麼,你們也想買股票啊?這會兒不說買股票是賭博、不靠譜了啊?」
去年過年的時候,楊文松跟老媽來姥姥家拜年。
那時楊文松剛畢業半年,也剛進嘉誠沒兩個月。
當時,大舅他們問楊文松幹啥工作。
楊文松就說做股票。
然後大姨夫就撇著嘴說,股票那東西,就是賭博,根本不靠譜。
名牌大學生,不好好找個工作,卻去做什麼股票,這不是胡扯嗎?
大姨夫身為中學校長,一向在姥姥家裡很有威望。
大姨夫這一發話,大舅、小舅、小姨夫他們,自然都順著說。
說楊文松應該考公務員,最不濟也得進個國企、事業單位。
又說股票是賭博,還拿他們身邊的朋友舉例子,誰誰誰炒股賠了好幾十萬,都跳樓了。
反正就是各種的不認同,甚至都有點冷嘲熱諷的味道了。
老媽當時都氣的不行了,往回走的路上,就跟楊文松說,一定要好好乾,幹出個樣來,給大姨夫他們看看。
現在,楊文松幹出樣來了。
老媽當然要把去年受的氣,都發洩出來。
小舅跟小姨夫都訕訕一笑。
大姨夫的臉色也變的很難看了。
姥姥趕緊站出來說道:「哎呀行了,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幹什麼。都是一家人,現在文松掙錢了,就好好幫幫洪軍他們。」
老媽本想再說一說的,隻是也不想太讓姥姥為難,便不說了。
楊文松也隻是心中冷笑。
姥姥向來是疼她這兩個孫子,對他這個外孫,簡直就跟個外人似的。
以前,楊文松一家過的窮,大姨、小姨,甚至大舅、小舅,他們過的都比楊文松家寬裕。
卻也沒聽姥姥說,讓他們幫幫楊文松家。
反倒是沒少白眼伺候。
現在楊文松掙錢了,姥姥又說一家人,楊文松應該幫幫他們。
楊文松隻想呵呵。
這邊寇洪軍又舔著臉說道:「文松,好歹是自家兄弟,你要有好機會,就跟我說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是吧?」
楊文松說道:「大哥,你了解股票嗎?」
寇洪軍連連點頭:「了解一點,股票不就是……紅的漲,綠的跌嗎?」
楊文松都無語了,說道:「嗯,看來你還真挺了解股票的。」
寇洪軍撓撓頭,他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小舅趕緊說道:「股票我懂,我之前還做過呢,當然,也沒掙啥錢。」
楊文松就說道:「既然小舅懂股票,那就應該知道,股票這個東西,沒有人能百分百的看準,這個東西,就是有掙有賠,跟賭博差不多。」
小舅強笑一下,說道:「是,像我們這樣的,確實是看不準,但是像你這種專業人士,那肯定看的比我們準吧?」
楊文松搖搖頭:「再準,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
小舅點點頭:「這個倒是。」
楊文松說道:「所以,即便是有好機會,我告訴你們了,讓你們跟著我一起進,我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掙錢,很有可能,你們跟我一起賠錢。」
小舅忙說道:「這個很正常,股票嘛,就是有掙有賠,用你們的話說,這玩意兒就是個……那啥,概率,對,概率。」
寇洪軍則是迫不及待的說道:「這個我們都明白,你有啥好機會,就跟我們說一聲行了,反正賠了我們也不怪你。」
楊文松笑了一下,說道:「真不怪?」
寇洪軍跟小舅一起說道:「真不怪。」
楊文松就說道:「那行,我也不坑你們,我現在手裡還真有一隻股票,還進了不少,但我話說在前邊,我不能保證這隻股票能掙錢,你們要是願意跟著我進,我就跟你們說一下這隻股票。」
寇洪軍跟小舅連連點頭:「願意願意,你快說啥股票?」
「華林醫藥。」楊文松說道。
「華林醫藥,我記一下。」寇洪軍掏出手機,把這股票記在了手機上。
小舅則是直接打開了手機上的股票軟體,找出華林醫藥這隻股票來。
「哦喲,這票長得不錯啊,你在哪進的?」小舅問道。
「我是在三十塊錢進的。」楊文松說道。
寇洪軍跟小舅媽都湊到小舅這裡看了看。
寇洪軍是啥都不懂,也就知道個紅漲綠跌,瞅了瞅,問道:「這是漲了嗎?」
小舅就給他解釋道:「你看這個股票,之前最低到了二十三塊錢,然後一路漲到現在的三十三塊錢。文松是三十塊錢掙的,現在一股掙三塊錢了。」
小舅媽看樣也挺懂股票的,有些遲疑的說道:「三十塊錢進還挺好的,可現在都拉漲停了,咱們年後開盤追進去,會不會太高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