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玥這會兒腦子很亂。
在這之前,她幾乎從未考慮過婚姻方面的事。
因為家裡從來就沒催過她,她自己也覺得自己還很年輕,不著急,起碼再過十年,等她三十多歲的時候,再考慮婚姻的事也來得及。
現在這大好青春,就是玩的。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至今還沒有遇到一個能讓她心動的男人。
京城的這幫公子大少就不說了。
就沒幾個是正經人。
而且家世能比得上他們胡家的也沒幾個。
她堂堂胡家大公主,總不可能找個不如她的男人,下嫁吧?
然後外面那些男人呢,連京城的這幫公子大少都不如,還一個個的特能裝逼。
胡玥就曾遇到一個。
有次她去寧海那邊玩,在酒吧裡,遇到一男的。
當時那男的身邊跟了好多人,男的女的都有,其中一個男跟班,在網上還挺有名的,他爸是富豪榜上的大老闆。
胡玥就是多看了那個男跟班一眼,就引起了那幫人的注意。
為首那個男的,就沖胡玥這邊指了一下。
然後另一個男跟班就過來了,很客氣的跟胡玥說,秦少想請胡玥過去玩一玩。
胡玥連京城那幫公子大少都看不上,又怎麼可能看上這個所謂的秦少呢?
雖然胡玥不認識這個秦少,但胡玥很清楚,京城那邊隨便一個公子大少過來,都不用王朝、蘇茂這個級別的,就是陳陽陽、宋小義這種的,這個秦少也得老老實實的叫哥,甚至宋小義他們答不答應,還得看心情。
在他們京圈的這些公子千金眼裡,外邊的那些所謂千金大少,都是一幫穿著金縷玉衣的土鱉。
這會兒那個秦少就是親自過來,卑躬屈膝諂媚討好的叫姐姐,胡玥都懶得搭理,更別說是派一個小跟班兒過來,讓她過去了。
還一塊玩一玩,玩得起嗎?
胡玥當時就翻了個白眼,沖那小跟班兒來了句滾。
小跟班兒還不樂意了,在那趾高氣揚的說什麼,你知道我們秦少是什麼人嗎?我們秦少一句話,你都別想走出寧海半步。
胡玥直接一杯酒就潑那小跟班臉上了。
要不是因為胡玥是個大美女,估計那小跟班兒當時都想動手了。
那邊的秦少大概是看到這一幕了,然後呢,就親自過來了。
來了之後,還裝模作樣的鼓掌,說什麼胡玥有個性,他喜歡。
胡玥沖他笑了一下,然後指了指秦少身邊那個網紅跟班,說她對這位小哥挺感興趣的,不妨坐下來一塊喝杯酒,至於其他人,她沒興趣,有多遠滾多遠。
那網紅跟班一臉尷尬,還透著幾分不安。
秦少則是臉色陰冷下來,說胡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秦少看上的女人,還沒有拿不下的,今天晚上,胡玥不把他伺候舒服了,就別想離開這個酒吧了。
然後呢,這個秦少又走到酒吧中央舞台那邊,拿著麥克風,讓人停下音樂,對著全場說,接下來有個非常刺激的節目,有位大美女,想給大家表演一個脫衣舞。
酒吧裡一群人全都興奮起來了。
秦少的那幾個跟班兒,連同酒吧的幾個保安,則是不由分說的上前拽著胡玥去中央舞台那裡,想讓胡玥當眾跳個脫衣舞。
然後,一直秘密跟在胡玥身邊的一名保鏢出手了。
也不廢話,直接掏出一把真理,當場放倒了好幾個跟班跟保安。
又上去指著那秦少的腦袋,讓秦少跪在胡玥跟前,唱了一首征服。
這還沒完,事後,酒吧停業整頓,酒吧老闆跟幾個股東進去踩縫紉機,秦少和那一群跟班,以及他們背後的家族,全部扣上了黑惡勢力的帽子,來了個一鍋端。
還不止。
敢讓胡家大公主當眾跳脫衣舞,胡家怎麼可能放過這些人。
這幫人進去沒多久,就紛紛得了急病,不治而亡了。
整件事,網上一點消息都沒有爆出來。
唯一躲過一劫的那個網紅跟班以及他的富豪老爹,在主動獻上一半的家產之後,灰溜溜的跑出去了,到現在都不敢露頭。
這就是胡家的勢力。
出身於這樣的豪族,胡玥的眼光自然不是一般的高。
一般的男人她壓根兒就看不上。
在胡玥的幻想中,她未來的夫婿,那都得踩著七色祥雲來迎娶她。
現在,王朝突然跟她說,咱倆戀愛吧。
胡玥自然是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可靜下心來仔細想想,這貌似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當然,其實還有一條路,那就是拿下楊文松。
說實話,對於楊文松,胡玥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動心的。
雖然楊文松出身一般,但楊文松現在不一般啊。
連沃爾街的財團,都被楊文松耍的團團轉。
這可比王朝他們這幫豪門大少厲害多了。
胡家算是京城豪門裡邊,少有的在外面玩的比較開的家族。
這主要得益於胡家四爺胡季貞的眼光、魄力、手腕。
可即便是胡季貞,在面對外面的那些財團、大鱷的時候,也稍有點力不從心之感。
怎麼說人家也都是經過了上百年的資本積累,其產業布局之深遠,資金之雄厚,真不是國內這些短短幾十年的豪門家族能比的。
可楊文松卻能耍的這些財團大鱷團團轉,從人家手裡硬生生的把錢搶了過來。
隻有真正了解外面那些財團,知道那些財團有多恐怖的胡家,才知道楊文松有多厲害。
所以胡家才會毫不猶豫的拿出了兩條鐵路線。
胡玥也是因為這個,才對楊文松由俯視變為了仰視。
而女人一旦仰視一個男人,下一步便是伏身低頭。
所以胡玥現在並不抗拒家裡讓她討好楊文松的安排。
她自己心裡也有那麼一點願意。
可問題是,楊文松對她始終是不冷不熱,胡玥到現在也摸不清楚楊文松對她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如果不能拿下楊文松,那麼,胡玥想要避免被家族趕出去的命運,好像就隻能找王朝了。
王朝是王家大公子,未來的家族掌門人。
她隻要嫁給王朝,成為了王家少奶奶,那胡家自然不會再把她趕出去。
也趕不走了。
她都是王家少奶奶了,還怎麼趕,除非王家也趕她走。
但是一想到要嫁給王朝,胡玥這心裡邊還是挺彆扭的。
要說王朝各方面也都不差,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才貌人品,至少能配得上她胡玥。
可是,她真的是對王朝沒感覺啊。
一想到自己後半生要跟一個自己沒有半點感覺的男人生活,然後晚上睡覺這個男人還要趴在自己身上,胡玥都有種想死的感覺。
胡玥就這麼委屈巴巴的看著王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朝撓了撓頭。
他很少做這個動作,甚至可以說,從來就沒在這種情況下做過這個動作。
可見他也確實是有點無可奈何了。
想了想,又說道:「你看啊,楊文松現在,是連沃爾街都忌憚不已的股神,中樞都要單獨召見他,等他下一步真的拿下東三角,那他的權勢影響力,將大到無法想象的地步。這也是為何你們家裡毫不猶豫拿出兩條鐵路線向楊文松賠禮的原因所在。可你以為這就夠了嗎?楊文松那個人,我比你更了解他,怎麼說呢……」
說到這裡,王朝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下楊文松那邊,見他已經在那跟高尚他們聊起來了,便放下心來,但還是壓低了些許的聲音,說道:「……楊文松這個人啊,心眼比較小,愛記仇。別以為那兩條鐵路線就能讓楊文松原諒你,楊文松最多就是不找你們家的麻煩了,但是對於你,他肯定還是會記恨於心的,指不定哪天,他就把這箇舊賬翻出來了,然後呢,他也不直接針對你,就跟你家裡陰陽怪氣的提一嘴,行了,就有你受得了。但是,這個但是很重要,你,胡玥,要是跟我在一起了,那看在我的面子上,楊文松至少不會再翻這箇舊賬了。你不用懷疑我的面子,你都看到了,我跟楊文松那是什麼關係?我一個電話,他立馬就來參加這個聚會了,除了我之外,你換成任何一個人試試?能把楊文松約出來,我叫他爹。」
胡玥仍是有些糾結。
王朝繼續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你以為你們家裡賠給楊文松兩條鐵路線,僅僅隻是為了賠禮道歉啊?大錯特錯,你們家是想藉此機會,跟楊文松結個善緣,然後下一步好跟楊文松合作。這一點你不否認吧?」
胡玥點點頭,她確實知道家裡想跟楊文松合作的意圖。
王朝又說道:「你們家最想合作的領域是什麼?一個是雲城的物流運輸,另一個就是東三角了。雲城的物流運輸,楊文松除了買下那一片倉庫之外,其他的,全都是由我們王家來主導的,包括這個港口的航運,倉庫的運營,還有車隊的經營管理,等等這些吧,一句話,雲城的物流運輸,是我們王家說的算。然後東三角那邊呢?楊文松也發話了,他主要就是沖著那個錫礦去的,貿易和物流運輸這一塊,依舊是由我們王家來全權負責。這也就是說,不管是雲城的物流運輸,還是東三角那邊的物流運輸,你們家想要插一腳,就必須經過我們王家的同意,明白了嗎?」
胡玥小心翼翼的說了句:「所以,我要是不嫁給你,你就不跟我們家合作了?」
王朝怔了一下,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說道:「我不是拿這事來要挾你,我的意思是,要是咱倆結了婚,那以後咱們兩家之間的合作關係,是不是就更加密切了?而且,你也可以出面來負責物流運輸這一塊啊?你三叔忙不過來,我也一攤子事,物流運輸這一塊,就缺個你這樣精明能幹的人來負責,你要是負責了這一塊,那以後你不管是在我們王家還是在你們胡家,那都是舉足輕重啊,是不是?」
胡玥眼前一亮。
她一直是以才女自居的。
總想做一番大事業出來。
隻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項目。
而現在呢,要是真能負責物流運輸這一塊,那這個事業可就大了。
她可太清楚雲城和東三角物流運輸的重要性了。
隻是難得的,胡玥這一次沒有被沖昏了頭,而是清醒了一下。
她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看著王朝,說道:「王朝,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王朝一怔:「啊,對啊,怎麼了?這……這有什麼問題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我當然……喜歡你了。」
胡玥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王朝,搖搖頭說道:「不對,你在騙我。」
王朝心中一緊:「我哪裡騙你了?」
胡玥撇撇嘴,說道:「你王朝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
王朝說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胡玥說道:「你比胡琅好不到哪去,你的眼裡,就隻有利益,根本沒有感情的,你也根本不可能愛上任何一個女人。所以,你想娶我,一定是有別的目的。趕緊老實交代,你要是說實話,我說不定還會好好考慮考慮,反正……嫁給你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你沒那麼討厭,可你要是不說實話,那就有多遠滾多遠吧,我嫁給豬也不會嫁給你的。」
王朝仰天一嘆:「不愧是四大才女之一啊,我的這點小心思,竟然一點都瞞不住你。」
胡玥得意道:「廢話,就你還想騙我?我要是讓你騙了,那我還算什麼才女。」
王朝又一嘆,說道:「好吧,那我就跟你說實話吧,我想娶你呢,多多少少是有那麼一點感情的因素在裡邊,但更主要的,還是因為楊文松。」
胡玥一皺眉:「因為楊文松?為什麼?」
王朝說道:「很簡單啊,趙羽曦要是真的嫁給了胡琅,那你們家就跟楊文松成了親家了,你說楊文松是跟你們家近啊,還是跟我近啊?」
胡玥驟然醒悟過來:「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趙羽曦要是真的嫁給了我弟弟,那我跟楊文松,豈不是也成了親戚?既然是親戚,那楊文松應該也不會再記恨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