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秋麗跟杜超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出了對方的想法。
說來也怪,這韓秋麗跟杜超兩人,之前壓根兒就沒見過面,隻是彼此聽說過對方。
今天這還是頭一次見面。
然後,兩人很自然的就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同道中人。
反倒是楊文娟,被兩人下意識的排除在外。
說到底,兩人是同一類人。
韓秋麗一眼看出了杜超的想法,斟酌了一下,就說道:「麗麗說的是,一家人嘛,就是應該互相幫襯,這樣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在這方面,我們之前的確是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對比一下文松,我們也確實是深感愧疚。等以後這個倉庫幹起來了,我們肯定會盡量拉扯一把家裡人,能安排的都盡量安排過來。」
杜超附和一句:「對,對,自家人嘛,剛才淺淺也說了,自家人肯定比外人更放心。」
徐麗麗笑著點了點頭,其實這話,大家心裡都清楚,自家人還真不如外人放心,那些在背後捅刀子的,大多都是自家人乾的。
不過這一點,大家就看破不說破了。
楊文松要的是名聲,至於如何防備被親戚們背後捅刀子,那就是韓秋麗跟杜超操心的事了。
要是連這點事都不願操心,那楊文松也沒有拉扯他們的必要。
韓秋麗又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不知這個倉庫,文松這邊是打算讓我們怎麼幹?是合作?還是說讓我們直接加入松麗?」
徐麗麗心裡跟明鏡似的,韓秋麗這就是在談草料的事了,看看楊文松準備給他們多少草料,他們也好以此來決定拉多少磨。
徐麗麗就說道:「還是以合夥的模式吧,倉庫擁有獨立法人資格,股東就是你們跟文松,當然,文松不會親自出面的,可能會讓楊東代理出面,這個都無所謂的。至於股權佔比嘛,文松肯定是要佔大頭的,至少是百分之五十一,具體多少,還要看你們這邊的出資……」
一聽這話,韓秋麗和杜超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為難表情。
還要讓他們出資?
雖然說,這是很正常的要求,合作嘛,肯定得雙方出資的。
可問題是,他們現在拿不出錢來啊。
投資一個倉庫,少說也得大幾千萬,甚至幾個億、幾十個億。
他們拿不出多少錢來,那自然也就占不到多少股份。
沒有足夠多的股份,那這所謂的合夥兒,又有什麼意義呢?
何況還得幫楊文松拉磨。
杜超就說了句:「呃……我家的情況,麗麗你可能也知道,我現在真的是拿不出太多錢來啊,實在不行的話,我就直接加入松麗吧,我可以從庫管開始幹。」
徐麗麗笑了一下,說道:「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文松可以先替你們墊資,至於墊多少,那看你們的意願,你們想多要點股份,那他就幫你們多墊點,想少要點股份,他就幫你們少墊點。然後這筆錢,就從日後倉庫的盈利裡邊扣除好了。」
韓秋麗跟杜超又對視了一眼。
對於這個安排,兩人倒是沒有什麼異議。
就是個風險跟收益的問題。
他們想日後多掙點錢,那就得多佔點股份,自然也就得讓楊文松多墊點錢,等於是多背點負債,風險也大了。
想要求個穩妥,那就讓楊文松少墊點。
至於如何選擇,這個就是他們個人的事了。
也沒必要跟對方商量,隻需要回去自己拿主意就好。
不過,以二人對對方的了解,這股份肯定是越多越好。
現在倉庫的模式,算是定下來了。
韓秋麗又問道:「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倉庫的這個業務量,如果說,單憑松麗的業務量,沒辦法滿足倉庫的經營容量,那可不可以去外面接點業務?」
徐麗麗笑著搖搖頭:「這個是絕對不可以的,既然是自營倉庫,那就是為了保證松麗的業務運轉,保證松麗的服務質量,所以,倉庫隻能接松麗的業務,不能外接業務。我知道,你們是擔心,萬一松麗的業務量不夠,導緻倉庫收益不高,讓你們掙不到錢,該怎麼辦。這一點呢,你們可以放心,松麗這邊,可以給倉庫設定一個保底業務量,若是真實業務量沒有達到保底量,那松麗這邊也會按照保底量來支付相關費用的,這個保底量,我們會按照倉庫滿負荷的百分之六十來設定。表姑是做過倉庫的,應該知道,一個倉庫若是能做到滿負荷的百分之六十,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韓秋麗點點頭,她自然知道這一點。
正常一個倉庫,比如十萬方的庫容量,那日均能維持在百分之六十以上,這已經都不能說不錯了,而是相當好了。
就連城港區那些天天靠著港口吃飯的倉庫,也就才做到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運用效率。
至於其他的倉庫,能做到二三十都算不錯了。
如果松麗這邊真能保底百分之六十,那確實很好了。
隻是韓秋麗還有個小疑問,就問道:「我多問一句,松麗這邊,是給所有的自營倉庫都設定百分之六十的保底量,還是單給我們兩個設定的啊?」
徐麗麗說道:「當然是單給你們設定的啊,怎麼可能給所有的倉庫都設定保底量。而且,其他地方的自營倉庫,那都是純自營的,不是合夥的。」
韓秋麗跟杜超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確實算得上是照顧他們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楊文松之所以這樣照顧他們,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讓他們兩個去拉磨的。
反正這草料給的是挺足的,給楊文松拉磨,也不是不行。
不就是安排幾個老家的親戚嘛,也沒啥大不了的。
杜超又問一句:「那這倉庫,是準備建在哪?建多大?」
徐麗麗說道:「現在初步的預想是,雲城這邊一個,岩城那邊一個,省城那邊一個,按照松麗目前的業務增長需求,這幾個自營倉庫,最少也得建一百到兩百萬的庫容,也就是幾百畝的面積吧,總投資大概在二三個億,建成後呢,按照保底量來計算,倉庫的年收益大概能有個一兩千萬吧,實際可能會更多。」
其實雲城這邊除了交給他們的這個倉庫之外,林家的那個倉庫,也準備跟松麗合作。
隻是林家那一千七八百畝的倉庫,主要是做冷鏈的,那個投資成本更高,收益也更高。
而交給韓秋麗他們的倉庫,隻是普通倉庫,投資和收益相對來說都要低不少。
這還是考慮到要利用兩人來幫楊文松賺好名聲的,像其他的自營倉庫,完全由松麗獨自投資經營,也就不存在倉庫收益的事了。
在楊文松和徐麗麗的設想中,等過幾年之後,名聲賺的差不多了,就直接將這幾個倉庫完全交給韓秋麗和杜超自營行了,松麗這邊再重新建幾個自營倉庫。
畢竟,松麗還是要考慮自身業務管理的整體性與統一性。
不過這個現在就沒必要跟韓秋麗和杜超說了。
兩人要是幹得好,很識相,那楊文松就把倉庫完全送給他們,可兩人要是幹不好,不識相,那楊文松就會直接把倉庫收回來,把兩人踢出局。
杜超和韓秋麗一聽這一個倉庫一年就能有一兩千萬的收益,哪怕他們隻分一半,那也是千八百萬的收益了。
都激動起來了。
隻是這裡邊還有點問題,就是,兩人得有一個離開雲城,去岩城或省城。
韓秋麗想了想,就問杜超:「你們是願意留在雲城這邊,還是去岩城或省城?」
杜超想都不想就說道:「如果能留在雲城這邊,自然是最好的,我就是雲城本地人,在這邊多少也有點關係,可省城和岩城那邊,我真的是人生地不熟啊。」
韓秋麗點點頭,說道:「那我去岩城吧,雲城這邊就交給你了。麗麗你覺得呢?」
杜超感激道:「謝謝表姑。」
徐麗麗也說道:「那就這麼定了吧。你們回去之後呢,就抓緊時間準備,尤其是大姐和姐夫這邊,你們之前沒做過倉庫,所以就得多費點心了,你們要是願意的話呢,我可以先安排你們去林家的那個倉庫裡,學習一下,他們家的那個倉庫,算是雲城這邊最規範、最成熟、最先進的了,主要是林家現在跟咱們的關係也不錯。也不用多,學個十天半月的,以姐夫的聰明,應該也差不多了,說到底,倉庫管理,也就那點東西。」
杜超忙答應。
能去林家倉庫學習一下,這確實是很難得的好機會,要不然,真要是一下子讓他接手一個幾百畝的倉庫,他還真有點無從下手。
韓秋麗也說道:「我也一塊去學習學習吧。」
徐麗麗自無異議。
安排完了這些,剩下的就是賓主盡歡了。
韓秋麗跟杜超都心情無敵的好。
畢竟這對他們來說,等於是人生的一次大的轉折,尤其是杜超,這是從谷底一躍登上頂峰啊。
想想昨天的經歷,杜超就更加的感慨、激動了。
心情大好的他,就頻頻舉杯,敬徐麗麗,敬四爺爺,敬李孟瑤和王左兒,還跟韓秋麗互敬。
特別是四爺爺,本來就好喝點酒,而且他們老楊家的人,酒量都不差,四爺爺雖然比不上楊文松和老爸這兩個酒缸,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杜超敬他酒,他是來者不拒,更是主動端杯跟杜超喝。
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個杜超灌得五迷三暈了,拉著四爺爺一個勁的說醉話,說他杜超終於柳暗花明了,看以後誰還敢瞧不起他,誰還敢欺負他。
還一個勁的感謝楊文松給他這個機會,說他一定會好好報答楊文松的,還說家裡那些親戚,他也會儘力去幫助的,絕不會讓楊文松失望。
把個楊文娟在一旁是又氣又臊,可想到之前的一些事,尤其是被同事們譏諷,昨天在學校被欺辱,楊文娟也有種跟杜超差不多的心情,一時間,隻能是一邊勸杜超少喝點,一邊跟著抹眼淚。
等楊文松和老爸老媽他們下來敬酒的時候,杜超早已醉的不省人事了。
還是楊文娟陪著楊文松和老爸老媽他們喝了一杯,也說了一些發自肺腑的感激之言。
楊文松也跟楊文娟多說了幾句,讓他們以後好好乾,都是一家人,楊文松自不會虧待他們。
楊文娟連連點頭。
轉過天來,杜超還沒醒酒,一大早的還在床上睡覺,楊文娟起床做飯,照顧女兒吃完飯,將女兒送去學校。
在校門口的時候,又遇到了那個方瑞和她兒子郭晟睿。
方瑞都沒跟她打招呼,還故意大聲的囑咐兒子郭晟睿,以後離那些沒教養的同學遠一點。
引得其他家長同學紛紛側目。
要擱之前,楊文娟肯定得氣的不行了。
但這一次,楊文娟隻是淡淡一笑,甚至還帶著幾分憐憫的眼神看著那方瑞。
雖然昨天楊文松和徐麗麗都沒有明說,但楊文娟知道,楊文松和徐麗麗絕對會替他們出這口氣的。
這個方瑞,還有她老公郭洪濤,得意不了幾天了。
而那方瑞看到楊文娟的這個眼神,更來氣了。
什麼東西啊,還敢用這種憐憫的眼神看她?
方瑞當即就想上來譏諷楊文娟兩句,楊文娟卻是理都不理她,將女兒送進學校大門,轉身走了。
剩下方瑞在這兒氣的大罵,尤不解氣,又跑到班級群裡,一個勁的罵。
其實從昨天開始,這個方瑞就已經在群裡把杜超一家罵了個體無完膚了。
而那個時候的楊文娟和杜超,正在酒席上,都沒看到。
楊文娟還是今天早上才看到的,大概掃了幾眼聊天記錄,就懶得看了。
隨便讓她蹦躂去吧,看她還能蹦躂幾天。
而到那時,楊文娟倒是很想看看,那幾個在群裡一個勁舔方瑞的家長,還有他們班主任,會是一副什麼嘴臉。
不對,隻怕到時候,那位班主任,已經不是班主任了,甚至不是老師了。
一想到這,楊文娟心情就相當不錯,開著車直奔店裡。
她今天得去辭職了。
順便,再跟那幾位同事們好好的道個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