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那種爆發戶,才會搞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
動不動一條野生魚就一二十萬,一頓飯下來花個幾十萬。
讓窮人看到了,以為是見到了天宮一角。
可實際上,真到了一定層次的人,在吃穿用度方面都講究一個簡約而不簡單。
同樣是一棵白菜,老百姓吃的白菜,都是地裡用化肥農藥灌出來的。
而像蘇老爺子這種大人物吃的白菜,真的是一點化肥農藥都不打。
種白菜的地,都是專家們精挑細選出來的,從土質到氣候到周邊環境,那都是最適合白菜生長的地塊。
種植過程中,也不會使用半點化肥農藥,甚至都不用有機肥料,靠的是土壤自身的肥力。
而土壤自身的肥力又來自於養地。
就是一塊地,慢慢養個三年五年,中間也會施加一點有機肥料,然後專家們會嚴格的監測土壤土質,確保養分均衡,並且沒有任何的害蟲。
直到養了三五年之後,土壤將這些有機肥料全部吸收分解乾淨了,才會種上一茬蔬菜。
從蔬菜種下到最後的成熟採摘,整個過程,都會嚴格監控,一旦發現病蟲害,會第一時間人工消除。
那些專家們照料這些蔬菜,簡直比照料自己的孩子還用心。
這一茬蔬菜收完之後,這塊地會再養個三五年。
這樣種出來的蔬菜,甚至連洗都不用洗,直接就可以上餐桌的。
各方面指標簡直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無菌農場,從這個農場的名字就能看出農場的規格有多高了,堪比實驗室。
所以,你說這些大人物們奢侈嗎?人家吃大白菜、茄子、蘿蔔、土豆、地瓜等等很常見的東西。
可要說大人物們節儉,這些蔬菜的種植成本,高的嚇人。
那些能吃得起幾十萬一條野生魚的大老闆們,都吃不起這樣一棵特供白菜。
楊文松也是在接觸了這些豪門之後,才真正了解這些東西。
對此,楊文松沒有任何的憤懣不平。
他隻會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哦,原來這就是階層啊。
凡間的螻蟻飛升天界之後,就會成為天界的一員,不會再隨隨便便的為凡間的螻蟻們鳴不平了。
說起來很殘酷,但這就是事實。
楊文松現在也有樣學樣,在雲城那邊自己弄了個農場,請了一幫雲城農大的農業專家在那幫他打理著。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吃什麼,但他想讓老爸老媽吃的健康一點。
吃飯的時候,老爺子又隨口跟他聊起了國際金融方面的事。
「我對你們這些金融方面的東西不太了解,我想問一下,如果咱們現在跟國外爆發匯率戰爭,咱們有沒有勝算?」
楊文松略一沉吟,說道:「爺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老爺子笑道:「當然是想聽真話了,怎麼,真話不太好聽?放心吧,這裡也沒有外人,咱們關起門來自己隨便說說就行,不用擔心這些話傳了出去。」
說著,老爺子掃了眾人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今天說的話,都不要往外傳。
眾人都心領神會。
這些豪門子弟,保密意識都非常的強。
因為他們見過太多因為不小心走漏了一點風聲而導緻滿盤皆輸的例子。
豪門子弟,從小就懂得少說少做多看多想的道理。
隻除了吳曉波吳非父子。
楊文松說道:「也不是不好聽,而是,真話聽起來好像是我在吹牛皮。」
老爺子更來興緻了:「哦?那你說來聽聽。」
楊文松說道:「正常來說,如果沃爾街財團孤注一擲,不惜一切代價硬要跟我們打一場匯率戰,那結果大概率是我們慘敗,他們慘勝。」
老爺子點點頭:「你說的這個結果,倒是跟那些金融專家預測的差不多。這麼說的話,沃爾街也怕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情況發生,所以他們是不會輕易跟我們發生匯率戰的,是這樣嗎?」
楊文松搖搖頭:「沒有漁翁。」
老爺子詫異道:「哦?沒有漁翁?什麼意思?」
楊文松說道:「以我們國家目前的經濟體量,一旦沃爾街真的跟我們爆發了匯率戰爭,那整個世界的金融體系,都會全部崩塌,就好像一場波及全球的核爆一樣,全世界兩百多個國家,誰也別想逃過這一劫,想要獨善其身,隔岸觀火,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一旦爆發匯率戰爭,那就相當於是摁下了重啟鍵,全世界的經濟水平都會倒退一百年,而慘勝的沃爾街,雖然也倒退回去了,但他們畢竟是勝利的一方,重啟之後,他們會佔據很大的優勢,這份優勢會讓他們在下一個時代,依舊保持霸主地位。隻不過呢,沃爾街會保持霸主地位,但是他們這些財團自身,可就不好說了,有可能直接被淘汰掉。所以,沃爾街才不會輕易跟咱們發動匯率戰爭。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們的霸權地位時,那他們就算是冒著再大的風險,也要摁下重啟鍵,對我們發動匯率戰爭。」
老爺子緩緩點點頭:「明白了,那你剛才說的吹牛,又是怎麼回事?」
楊文松說道:「我這說的是正常情況,但現在呢,因為我的存在,情況就變的有些不正常了。」
老爺子又來興緻了:「哦?你說說怎麼個不正常?」
楊文松說道:「其實這匯率戰爭,本質上就是一場戰爭,隻不過雙方的軍隊不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手中的資金,準確的說是外匯儲備。我們目前的外匯儲備是三萬多億美元,再加上外貿上的未結匯金,總額大概在六七萬億左右,說實話,單從外匯資金量來說,我們跟沃爾街的差距還是挺大的,沃爾街財團手中掌握的資金量,全部加起來總額大概在二十到三十萬億美元左右,是我們的四到五倍。爺爺是軍人,應該很清楚,雙方兵力差距在四到五倍的時候,意味著什麼。」
老爺子說道:「兵力懸殊,若是裝備、臨戰指揮方面沒有太大的差別的話,那這一戰幾乎是必敗的。」
楊文松說道:「所以正常來說,我們必敗,沃爾街慘勝。但現在呢,有我在,所以,結局究竟如何,可就不好說了。」
老爺子笑了,說道:「嚯,這話聽著是有點吹牛啊,你對自己就這麼有信心?你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小打小鬧啊,這是國戰,生死存亡的國戰,容不得半點兒戲。」
楊文松說道:「怎麼說呢,要說信心,我多少是有那麼一點,但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畢竟如爺爺所說,這是國戰,不是我之前的小打小鬧,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操作過這種上萬億規模的交易。但是呢,我有沒有信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沃爾街會怎麼看我。要知道,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一筆交易是賠錢的,哪怕是沃爾街一直在對我圍追堵截,傾盡全力來打壓我,我依舊是沒賠過哪怕一筆錢。我的每一筆交易,都是掙錢的,而且還都是掙的幾億美金、幾十億美金、上百億美金這樣的大錢。爺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老爺子用不太確定的口吻說了句:「常勝將軍?」
楊文松說道:「對,不誇張的說,現在的我,在沃爾街眼裡,就是常勝將軍。爺爺可以想象一下,當國戰開啟時,雖然你的兵力要勝過對方,但是對方的將領,是一位常勝將軍,是之前在你傾盡全力的圍追打壓下,依舊能從容殲滅你方軍隊,你卻連他的影子都看不到的常勝將軍,這種情況下,你還敢貿然跟對方開啟這場國戰嗎?」
蘇老爺子緩緩搖了搖頭:「我肯定得好好斟酌一下,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開啟這場國戰的。如果必須要開啟國戰,那我首先會想辦法除掉這個常勝將軍,比如,離間、策反。」
楊文松聽到這話,腦海中瞬間劃過一道閃電,嘴裡喃喃說道:「離間,策反?」
蘇老爺子意味深長的問了句:「想到什麼了?」
楊文松看向蘇淺和蘇定海,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老馬。」
蘇老爺子說道:「現在看來,這個老馬跟你接觸的動機,有點不純啊。」
楊文松眉頭緊皺,說道:「可是,老馬給我的感覺,就是那種很純粹的商人,他甚至給我的感覺是站在了整個人類的高度之上,他應該不屑於給沃爾街當槍使吧?」
蘇淺說道:「有沒有可能,老馬也是被沃爾街給利用了呢?」
楊文松一怔,又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長嘆一聲,說道:「你說的是,老馬還真有可能被沃爾街給利用了,這幫傢夥,還真是夠厲害的啊,把我和老馬都給算計進去了。」
蘇淺說道:「如果不厲害,他們也不可能統治全球金融上百年。」
楊文松點點頭。
郭睿一臉茫然道:「不是,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姐夫和老馬,怎麼就被沃爾街給算計進去了?」
趙羽曦說道:「很簡單,姐夫之前高調宣布要和老馬合作開發太空領域,看似是擺了沃爾街一道,可是別忘了,太空領域,也是我們國家的重點發展領域,姐夫拋開我們國家的太空項目,去跟老馬這個直接競爭對手的太空項目合作,這會讓中樞那邊怎麼想?甭管姐夫的初衷是什麼,除非姐夫後邊真能從老馬手裡拿到有價值的太空技術資料,否則,中樞那邊就會一直懷疑姐夫的動機跟意圖,這個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後邊會結出什麼樣的果,可就不好說了。而這也正是沃爾街的目的。」
楊文松略有些詫異的看了眼趙羽曦。
這個小丫頭,心思夠敏銳的啊,竟然一下子就能看到關鍵所在。
楊文松嘆了口氣,說道:「我當時也考慮到了這一點,隻是我想的是,隻要我的出發點沒問題,而且事先通過大使館跟中樞那邊溝通好了,也得到了中樞的許可,那這件事就沒問題。可惜啊,我還是把問題想簡單了。現在這子彈已經打出去了,如何收場,真得好好考慮考慮啊。」
老爺子說道:「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取消跟老馬的合作,然後跟中樞那邊看看能不能合作一下。如果中樞願意跟你合作,那就說明這事過去了。如果中樞不願意合作,那我們就要早做打算了。」
楊文松苦笑道:「我這突然主動跟中樞提太空合作的事,中樞肯定會懷疑我的動機啊?」
老爺子說道:「那你就說的誠懇一點嘛,就說你本來想通過跟老馬合作的方式,從老馬那裡偷取一些技術資料的,隻是由於沃爾街的從中作梗,你跟老馬的合作無疾而終,但你本人又強烈的希望國家能在這方面取得進展,為了能為祖國的太空事業做點貢獻,所以你決定跟國家合作,你來出錢,幫國家開發太空。為表誠意呢,這錢肯定不能少出了,而且盡量不要談私利,一切為了國家,無償捐獻。」
楊文松嘴裡更苦了:「就是花錢買信任唄?」
老爺子笑著說道:「你也別覺得吃了多大的虧,你放心吧,隻要能贏得中樞的信任,那中樞是不會虧待你的,中樞會主動給你一些補償的。」
楊文松說道:「那就好,我倒也不是看重那點補償,就是覺得,這虧吃的有點冤,你說我本是一片好心,想為國家做點貢獻的,隻是沒想到掉人家坑裡去了。」
老爺子說道:「你看,你也說了是想為國家做點貢獻嘛,現在無非就是繞了個彎路而已,本質上還是為國家做貢獻,不都一樣嗎?」
楊文松一想,說道:「倒也是。」
蘇淺說道:「這件事也算是給你敲了個警鐘,一直以來,你就是在資本市場上太順了,戰無不勝,以至於你本能就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結果就是掉人家坑裡去了,這次要不是爺爺及時提醒,恐怕你到最後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文松點點頭:「嗯,你說得對,我之前確實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看來以後,得改改這個毛病,包括在資本市場上,我也不是真的就戰無不勝。畢竟,我都還沒打過國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