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嫣然確實糊塗了。
她真不明白楊文松到底想說什麼,也弄不清楚楊文松現在到底是什麼態度。
楊文松就繼續說道:
「這個社會,很複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所圖、所求、所思、所想、所作、所為。」
「歸根結底,還是名利二字。」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你爸爸,你舅舅,還有柳大志,他們為什麼要跟我作對?」
「你舅舅可以說是為你小舅媽報仇,誰讓我把你小舅媽給弄進去了呢?雖然這在我看來,是你那個小舅媽咎由自取,可你舅舅不一定這麼想。」
「你舅舅會覺得,他丟了面子,所以他要找回面子,所以他要對付我。」
「因為面子對他來說,很重要,他這種人,就指著這張臉面混飯吃的,丟了面子,別人就不會再給他面子,他就沒飯吃了。」
「再加上,李默崢又出來拉攏、鼓動他。」
「所以你舅舅就跑過來對付我了。」
「你爸爸跟柳大志呢,也都差不多,都為了能討好一下李默崢,以求將來能從李默崢那裡得到些回報。」
「說來說去,他們對付我,不過也是名利二字。」
「與仇怨無關。」
「現在,他們大概是覺得,從李默崢那裡得不到什麼回報了,反倒是自己的生意,都快乾不下去了。」
「然後他們又想跟我道歉了。」
「他們道歉,不是因為他們覺得對不起我,而是因為他們的利益受到了損失。」
「還是名利。」
「再說我手底下的那幫人。」
「我給他們的待遇很高,像劉慶,安保部的經理,年薪一百二十萬,這還是底薪,再加上各種獎金福利,他一年拿到兩百萬不是問題。」
「副經理張強,一年也能拿到一百五十萬。」
「主管、隊長一級的,拿個五十萬沒問題。」
「就算是最底層的保安,一年都能拿個二十多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你說,他們是不是得好好的表現?是不是得,想盡各種辦法,向我這個老闆表忠心?」
「你舅舅,這個時候帶人找上門來了,來找我麻煩了。」
「這對劉慶他們來說,是什麼?」
「立功表現的機會啊。」
「他們不恨你舅舅來找我麻煩,他們隻怕你舅舅不堪一擊。」
「你舅舅對我造成的麻煩越大,他們立的功就越大。」
「所以,都不用我吩咐,他們那幫人,現在整天就想著怎麼去收拾你爸爸和你舅舅。」
「說實話,要不是我攔著,他們早就拿著刀子跑你家和你舅舅家去了。」
「他們為什麼這樣做?」
「也是名利。」
「還有,小柔她爸爸,依依她爸爸,耿裕昌、範榮林、孫炳文、劉建義、周英東,等等這些人,或是器重我,或是討好巴結我。」
「為什麼?」
「名利。」
「我的存在,不會侵害到他們任何人的利益,隻會給他們帶來利益。」
「耿裕昌、範榮林,可以借著醫療產業中心這個項目,還有接下來的大學城項目,拿到足夠的政績,仕途上更進一步。」
「孫炳文交好我,可以進一步鞏固他在雲城的根基勢力,將來就算是再空降過來兩位大老爺,也得對他孫炳文客客氣氣的,甚至有可能,他自己更進一步。」
「劉建義、周英東,也可以借著我的關係更進一步。」
「還有小柔她爸跟依依她爸,這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兩家的生意,現在都超過你們家跟林家了,影響力和地位直逼那位首富黃瑞安。現在市裡開個啥會,他倆都是常客了。」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現在啊,都快成了雲城的財神爺、瑞獸了,跟我關係好的,都跟著飛黃騰達,跟我關係不好的呢,就像你爸爸和你舅舅、柳大志他們,都快混不下去了。」
「你說這種情況下,其他那些領導、老闆,是不是都憋足了勁想要來巴結我、討好我?」
「可是呢,我這個人,不喜歡應酬,我也懶得去結交朋友。」
「我用不著。」
「他們想結交我,卻找不到門路。」
「怎麼辦?」
「隻有一個辦法,主動去幫我對付我的對手。」
「我的對手是誰?」
「李默崢,然後還有你爸爸,你舅舅,柳大志。」
「李默崢他們不敢去招惹。」
「但是你爸爸,你舅舅,柳大志,他們可就不怕了。」
「你爸爸、你舅舅、柳大志,他們的生意全都大受影響。」
「為什麼受影響?」
「就是因為那些想要來討好我的人,都跑去對付你爸爸、你舅舅、柳大志去了。」
「當然,這裡邊也有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原因。」
「可歸根結底,你爸爸你舅舅柳大志他們現在的這個處境,已經不是我一句原諒,就能解決的了。」
「現在擺在你爸爸他們面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徹底的站在我這邊,我還得對外宣稱,他們是我的朋友,外人誰敢對他們下手,那就是跟我過不去。要麼,自生自滅,被那些人給趁機生吞活剝了。」
「所以,你希望我不要去報復他們,這個真沒什麼意義。我不報復他們,別人也會去對付他們的。」
「這下,你明白了嗎?」
秦嫣然聽了這番話,呆愣了半晌。
她明白了。
楊文松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僅僅隻是讓楊文松原諒他爸爸,沒用。
除非是楊文松站出來,當眾宣稱,她爸爸是楊文松的人,其他人不能再對她爸爸下手。
但楊文松憑什麼這樣做?
楊文松能原諒她爸爸,不去報復她爸爸,就已經很不錯了。
還指望楊文松再去拉她爸爸一把嗎?
至少,這不是她一句對不起,就能換來的。
更不是她跟楊文松的那點可憐情分,能換來的。
她需要付出更多。
還得是,楊文松願意接受她的付出。
秦嫣然神情凄慘的看著楊文松,帶著幾分乞求,問道:「我需要怎麼做,你才願意幫我爸爸和舅舅一把?如果需要我死,我可以立馬從這裡跳下去。」
秦嫣然指了指不遠處的懸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