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僕役、丫鬟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耳邊隻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哭喊，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隻是瘋了似的往府門外沖，有人甚至因為慌亂撞到牆上，摔得頭破血流也顧不上疼。

　　蕭一凡眉頭一皺，身形一動，伸手揪住一個年輕僕役。那僕役渾身一震，像被抓住的兔子般劇烈掙紮，臉上滿是驚慌，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饒命！饒命啊！」

　　「冷靜點！」蕭一凡加重了語氣，卻刻意放緩了力道，「我問你，兇手往哪個方向跑了？」

　　僕役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從恐懼中回過神，胡亂搖頭：「不知道……好像是東邊！」

　　「你看清楚兇手的樣子沒有？是妖魔還是人？」蕭一凡追問，指尖微微用力。

　　僕役嚇得一哆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看清！我剛看到一道黑影，就嚇得往回跑，要是看清了，我哪還有命在啊！」

　　說罷，他猛地掙脫蕭一凡的手，連滾帶爬地朝著府門衝去，生怕晚一秒就會被殺。

　　秦琴皺眉看了一眼那年輕僕役的背影，轉頭對蕭一凡道：「師弟，我們走！」

　　話音未落，她已飛身而起，青影如流星般朝著府內東邊掠去。

　　蕭一凡緊隨其後，兩人沿著東邊的路徑疾馳，一路上屍體越來越多，有的蜷縮在廊下，有的倒在花園小徑，鮮血染紅了石闆，連假山石縫裡都滲著血跡，卻始終沒看到兇手的蹤影。

　　兩人在侍郎府裡飛了好幾個來回，但都沒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或是妖魔。

　　就在兩人失望之際。

　　「秦大人！蕭島主！」

　　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喊，蕭烈、龍君逸和劉長老帶著一隊侍衛匆匆趕來。

　　蕭烈面色焦急，目光掃過院內的慘狀，心疼得直皺眉，連忙問道：「秦使者，蕭島主，那內奸還在府內嗎？有沒有抓到他？」

　　蕭一凡和秦琴對視一眼，皆是無奈搖頭。

　　蕭一凡道：「我們搜了幾遍，連兇手的影子都沒看到，他應該是趁亂逃走了。」

　　「呵，我還以為降魔盟的大人物有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龍君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剛才還一副兇有成竹的樣子，結果還不是讓內奸跑了？」

　　劉長老也跟著附和，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降魔使大人，不是老夫說您，抓內奸這種事，還是得靠經驗豐富的人來，您還是太年輕了些。」

　　蕭烈臉色有些尷尬，一邊是救命恩人，一邊是惹不起的皇親國戚，隻能打圓場：「劉長老，九皇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是先想想怎麼找到內奸吧。」

　　就在這時，城衛軍統領匆匆跑來，單膝跪地稟報：「國主，郎中府內共有三十三個活口，都在府外被我們保護著。請問是讓他們先回來收屍，還是暫時帶回軍營安置？」

　　蕭烈看著院內亂糟糟的景象，擺了擺手：「這裡太亂，先把他們帶回軍營吧，等抓到內奸再做安排。」

　　「等等！」

　　蕭一凡和秦琴突然同時目光一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振奮。

　　話音未落，兩人已身形一閃，如兩道疾風衝出了郎中府。

　　府門外，三十三個活口擠在城衛軍圍成的圈子裡，個個驚魂未定，有的小聲啜泣，有的獃獃地望著地面，還有的在互相安撫。

　　上千名城衛軍手持長槍，警惕地守在周圍。

　　蕭烈、龍君逸和劉長老也連忙跟了出來，蕭烈一臉疑惑：「兩位，是不是發現什麼不對勁了？」

　　蕭一凡和秦琴沒有回答，而是一左一右，緩步走到那三十三個活口面前，目光如炬，仔細打量著每一個人。

　　從他們的衣著、神態到細微的動作，都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兩人繞著圈子走了一遍，最後同時停下腳步，異口同聲道：「少了一個！」

　　「少了一個？」蕭烈瞳孔驟縮，連忙上前一步，「您是說……活口少了一個？」

　　秦琴看向蕭一凡，示意他解釋。

　　蕭一凡道：「剛才這些人從府內衝出來時，我數了一下，一共是三十四個人。現在這裡隻有三十三個，明顯少了一個。」

　　秦琴補充道：「我也數了，確實是三十四個。」

　　眾人都怔住了，蕭烈心中暗暗佩服兩人的心思縝密。

　　剛才場面混亂，換作是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活口的數量變化。

　　龍君逸卻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幾十個人慌慌張張地衝出來，場面亂成一鍋粥，你們還能準確數清人數？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絕對不會錯！」

　　蕭一凡語氣堅定，眼神銳利地掃過龍君逸，「我當時特意留意了人數，三十四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蕭烈連忙轉向城衛軍統領，臉色沉了下來：「葉統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出來多少人？為什麼現在少了一個？」

　　城衛軍統領嚇得一哆嗦，囁嚅著道：「國主……剛才場面太混亂，末將是等他們跑到府外穩定下來後才清點的人數，當時就隻有三十三個，沒發現少人啊……」

　　蕭烈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秦琴，語氣帶著請示：「降魔使大人，會不會是那少了的人趁亂跑遠了？我們現在立即展開全城搜索，務必找到他！」

　　劉長老皺起眉，不以為然地說道：「找到他也沒多大作用吧？這裡已經有三十三個目擊證人了，就算多一個，也未必能多得到一些線索。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何必大費周章？」

　　蕭一凡冷聲反駁：「劉長老難道就沒想過，少的那個人可能就是內奸！」

　　「什麼？！」眾人臉上滿是震驚。

　　蕭烈更是瞪大了眼睛：「蕭島主的意思是，內奸混在逃跑的人裡面？這……這也太冒險了吧！他殺完人直接往其他方向飛走就是了，何必往我們跟前湊？」

　　龍君逸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以為然：「真是異想天開！那內奸每次殺人後溜得比誰都快，謹慎得像隻老鼠，怎會突然犯傻，往抓他的人堆裡鑽？依我看，你們就是沒抓到人，故意編這種說辭找台階下！」

　　他心裡憋著股氣，要抓住任何機會嘲諷秦琴和蕭一凡。

　　劉長老捋著鬍鬚：「九皇子說的對。那內奸若有這般膽識，就不會每次都用偷襲的手段殺人了，怕是你們數錯人數了吧。」

　　蕭烈臉上的神情越發糾結，他看看秦琴沉穩的側臉，又瞧瞧龍君逸二人篤定的模樣，聲音帶著幾分遲疑：「秦大人，您之前說內奸是妖魔……可您和蕭島主都是眼力極好的，若真是妖魔，而不是人族，怎會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溜走？這實在有些說不通啊。」

　　蕭一凡和秦琴交換了個眼神，也露出一絲無奈。

　　蕭一凡想了想後說道：「此事確實蹊蹺，但隻要找到那第三十四個活口，一切就都清楚了。」

　　秦琴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平靜卻有力量：「沒錯，當務之急，先找到那失蹤的人。是真是假，找到他便知分曉。」

　　龍君逸在一旁抱臂冷笑，心裡暗忖：找吧找吧，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圓自己說出的大話。

　　蕭烈見狀，連忙轉向那三十三個倖存者，提高聲調道：「諸位！誰能說出那第三十四人的下落，本王賞元石萬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倖存者們瞬間騷動起來，一個個眼裡冒光，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可想了半天，都沒人想起了什麼。

　　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地開口：「國主……我們當時隻顧著跑，身後全是慘叫聲，根本沒敢回頭看……」

　　一個老管家也苦著臉附和：「是啊是啊，我跑的時候摔了一跤，爬起來就跟著人群往前沖，哪還顧得上看其他人啊！」

　　當時情況混亂，根本沒人有空去顧及其他人。

　　眾人七嘴八舌，卻沒一個能說出有用的信息，蕭烈臉上漸漸露出失望之色。

　　蕭一凡仔細觀察著這三十三人的神態，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脫口而出：「是他！一定是他！」

　　秦琴美眸驟亮，立刻反應過來：「我也想起來了！師弟，你是說那個眉尾有顆黑痣、穿灰色短打的僕役？」

　　「對！就是他！」蕭一凡激動地說道，「我清楚記得他的樣貌打扮，可我剛才掃了一圈，這些人裡根本沒有他！」

　　秦琴立刻從空間戒中取出紙筆，手腕快速轉動，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不過片刻，一幅線條精準的素描便完成了——畫中人身形瘦削，眉尾黑痣清晰可見，連衣服的褶皺都畫得栩栩如生。

　　這是她在特勤局情報處練了數年的基本功，哪怕隻瞥過一眼的人，也能精準還原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