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豪言壯語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們也毫不避諱。其中一個身材高大、剛才說話帶著倨傲的青年,用力放下手中的酒杯,發出一聲悶響。他哈哈一笑,挺直了兇膛,語氣得意地報出了底細:
「大人物算不上,但我們在宗門裡也是說得上話的!我們乃是仙羽宗內門選拔出來的核心弟子!我叫李然,坐我旁邊這位兄弟叫張昊。我們二人,日夜苦修,修為都已打破了凡人的桎梏,達到了七星武聖境的層次!放眼整個外圍海域,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在宗門中,我們可是頗受宗主他老人家器重的心腹!」
「哇!七星武聖境!」
秋兒和離兒聽到這個名詞,雖然不懂具體意味著什麼,但立刻極具職業素養地露出了誇張的驚訝神色。她們捂住嘴巴,倒吸了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隨後,兩人滿臉崇拜地貼近李然和張昊,雙手抱住他們的胳膊,兇口有意無意地蹭著,誇讚道:「兩位公子真是太厲害了!天哪,這麼年輕就達到了傳說中的七星武聖境!這得是多高的天賦呀!前途真是不可限量!照這樣修鍊下去,將來兩位公子必定能跨入更高的境界,成為仙門大陸威震一方的頂尖強者!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姐妹呀!」
這一番連珠炮般的誇讚,加上肢體的接觸,說得李然和張昊心花怒放,骨頭都輕了二兩。他們臉上的傲氣更甚,李然大手一揮,端起酒杯,又和張昊碰了一下,兩人仰起脖子,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秋兒見狀,立刻拿起酒壺,將兩人的酒杯重新斟滿。她趁熱打鐵,眼波流轉,語氣愈發委婉,順著話茬繼續往下套:
「兩位公子既然是宗主身邊的紅人,想必平日裡公務繁忙。不知你們此次大駕光臨天龍皇城,是完成了修鍊,特意來這繁華之地遊玩散心呢,還是受了宗門的長輩差遣,來辦什麼驚天動地的重要差事呀?若是遊玩,那敢情好,我們姐妹可以請假出樓,陪兩位公子好好逛逛天龍皇城。這城裡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酒樓可多了,保證讓兩位公子盡興而歸。」
聽到秋兒拋出的這個關鍵問題,正準備端起酒杯的李然和張昊動作同時一頓。兩人下意識地轉過頭,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讓兩人被酒精麻痹的神經清醒了片刻。他們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原本放鬆的身體也稍微坐直了一些。事關宗門機密,他們即便再得意,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語氣頓時變得語焉不詳起來。
張昊放下手中的酒杯,將手放在桌面上,咳嗽了一聲,掩飾著剛才的失態。他隨口編了個理由敷衍道:「遊玩?我們可沒那個閑工夫。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受了宗主之命,跑跑腿罷了。來天龍皇城,是為了在坊市裡採購一種用於破除陣法的特殊材料。這材料隻有皇城的拍賣行才有。等買到材料,我們就要立刻啟程趕回宗門交差。今日也是辦完了正事,難得有空閑,便來你們這紅袖樓放鬆一下筋骨。」
隔壁牆邊的段雨聽到「破除陣法」,眉頭一挑,正欲說話,斷劍塵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搖了搖頭,示意繼續聽。
秋兒聽完張昊的回答,心中一動。她常年在三教九流中打滾,直覺告訴她,對方在撒謊避重就輕。堂堂七星武聖境的核心弟子,怎麼可能被派出來做採購材料這種低級差事?這其中定然隱藏著不簡單的秘密。
她依舊保持著滿臉笑意,沒有戳穿對方,反而順著對方的話,語氣變得更加諂媚和好奇:「原來如此!不過,貴宗派了兩位身份如此高貴的公子,跨越海域親自前來採購材料,那這材料一定不是普通的貨色,絕對是極為重要的稀罕東西!想必貴宗採購這等高級材料,是為了布置什麼大陣,或者去探索什麼秘境,要做什麼震動仙門的大事吧?」
離兒也在一旁幫腔,她剝了一顆葡萄塞進張昊嘴裡,笑著說道:「呵呵,就是呀。兩位公子親自出馬,此次必定能馬到成功,圓滿完成任務,為宗門立下大功!等你們回去交了差,宗主他老人家必定會重重有賞,說不定還會賜下靈丹妙藥呢!到時候公子們高升了,可一定要再來我們紅袖樓,讓我們也沾沾兩位公子的喜氣,敬你們幾杯慶功酒呢!」
李然本來就喝得有些上頭,性格又比張昊張揚。此刻被兩女一口一個「立下大功」、「宗主重賞」哄得心情大好,徹底失去了防備。他忍不住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包廂內回蕩。
他在酒精和女色的雙重刺激下,大腦發熱,為了在美人面前彰顯自己的重要性,也沒多想,便口無遮攔地脫口而出:
「那倒確實是大功一件!你們這兩個丫頭懂什麼陣法材料!實不相瞞,告訴你們也無妨,反正東西馬上就要到手了。我們宗主為了尋找那件傳說中的至寶,可是謀劃了許久,費盡了心思,耗費了仙羽宗大量的人力物力,連暗堂都派出去了!那破陣材料,就是為了取寶用的!隻要能破開最後的禁制,得到那件至寶獻給宗主,宗主必定能打破桎梏,修為大進,突破當前的瓶頸!到時候,宗主神功大成,就能帶領我們仙羽宗橫掃周邊勢力,成為這片仙門大陸真正的第一宗門,稱霸整個仙門!我們兄弟作為尋寶的功臣,自然也是水漲船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至寶?!」
隔壁房間內,一直貼在牆壁上偷聽的段雨和斷劍塵,聽到李然口中吐出的這兩個字,以及後面那段狂妄的宣告,兩人同時渾身一震,如同遭遇雷擊。
兩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他們迅速轉過頭,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眸深處,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強烈的警惕。
這消息太具爆炸性了!原來羽擎蒼最近一直按兵不動,甚至暗堂受損都沒有第一時間大舉報復,並非是怕了天龍宗,而是在暗中尋找什麼能夠改變大陸格局的至寶!
若是真讓羽擎蒼得到了那件所謂的至寶,讓他憑藉寶物的力量修為大進,突破了現有的境界瓶頸,那對他們這夥人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是天大的麻煩!一個實力暴漲的仙羽宗宗主,不僅會打破現有的勢力平衡,甚至可能直接無視天龍帝主和龍戰天的威懾,直接碾壓碧落島,嚴重威脅到大哥蕭一凡的生命安全。
兩人咽了一口唾沫,強壓下心中的震駭。他們繼續將臉死死貼在牆壁上,雙手緊緊扣住木闆的邊緣,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壓抑到了極緻。他們豎起耳朵,想要聽李然繼續透露更多的細節,比如那至寶叫什麼名字,到底藏在哪個位置,破陣材料又是什麼。
可就在李然狂笑完,說完那句豪言壯語後,房間裡的氣氛驟然一變。
張昊聽到李然把「至寶」的秘密抖落出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酒意一下子被嚇醒了大半。他猛地伸出腳,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李然的小腿一腳。同時,他轉過頭,用淩厲且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死死瞪了李然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李然小腿吃痛,加上看到張昊那要吃人的眼神,瞬間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他也意識到自己喝多了,嘴上沒有把門,竟然在風月場所多說了絕對不該說的宗門最高機密。他嚇得一哆嗦,趕緊閉緊了嘴巴,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然再也不肯提及關於宗門任務的半個字。無論秋兒和離兒如何賣力地倒酒,如何用言語旁敲側擊,如何用身體去蹭,李然和張昊都守口如瓶。他們兩人隻是敷衍地打著哈哈,要麼強行把話題轉移到談論風月之事上,要麼隻是悶頭飲酒取樂,在秋兒身上動動手腳,再也不肯透露半句關於那件至寶和破陣材料的具體信息。
段雨和斷劍塵在牆邊又貼了半炷香的時間,聽著隔壁傳來的淫詞艷語和調笑聲。他們知道,對方已經產生了警覺,再聽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情報了。
兩人點了點頭,收回貼在木闆上的耳朵,悄悄離開牆壁。他們放輕腳步,走到包廂距離隔壁最遠的角落裡停下。
段雨雙手抱在兇前,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疙瘩。他臉色鐵青,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與急躁。他湊近斷劍塵的耳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羽擎蒼這老東西,真是好深沉的心機!我們都被他騙了,他竟然在暗中尋找什麼改變命運的至寶!還大言不慚地說得到至寶後就能修為大進,要稱霸整個仙門大陸!咱們在這兒瞎猜也沒用,也不知道那至寶到底是什麼逆天的東西,竟然需要特殊的材料去破除陣法。小塵,如果真讓羽擎蒼這老賊找到了至寶,讓他的修為突破了現在的瓶頸,達到我們無法企及的境界,那我們可就麻煩大了!到時候,別說給暗堂的兄弟報仇,別說反擊仙羽宗了,恐怕以羽擎蒼那睚眥必報的性格,我們連在碧落島自保都成問題,大哥也會有生命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