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慢慢計較
她顧不得擦去額角被烤出的細密汗珠,雙手猶如穿花蝴蝶般,快如閃電地從空間戒中掏出了幾十種極其珍貴的高階布陣材料。這些材料化作一道道流光,極其精準地落入周圍火海中的各個方位。
緊接著,她反手取出一枚土黃色的高階陣盤,咬破指尖,以指代筆,在陣盤上龍飛鳳舞地畫下了一道極其複雜的道級符文。
蘇憶瓏美眸一凝,雙手猛地向上擎起,口中發出一聲猶如言出法隨般的清冷斷喝:
「皇甫大道,五行逆轉!以水孕土,以土鎮木!『黃土甘霖陣』融合『庚金破邪陣』——給我起!!」
「轟隆隆——!」
話音剛落,天地變色!
原本被烈焰烤得通紅的天空,瞬間被憑空出現的厚重烏雲所遮蔽。緊接著,「嘩啦啦」,一場呈現出詭異黃褐色的傾盆暴雨,如同天河倒灌般砸落下來!
這絕非普通的雨水,而是融合了極重「土屬性元力」的黃土甘霖!這些雨水不僅無視了毒火的高溫,更是將那生生不息的火焰死死包裹、瞬間澆滅。雨水落入地面的瞬間,竟化作了一塊塊重達萬斤的堅硬巨石,猶如泰山壓頂般,將那些企圖繼續生長的赤紅藤蔓死死鎮壓在地底深處,切斷了它們汲取地脈元力的根基!
「錚錚錚!」
就在藤蔓被鎮壓的同一瞬間,大地上突然響起了千萬道令人膽寒的劍鳴聲!
無數道刺目的金色劍氣(庚金之氣),直接從地底裂縫中倒刺而出,猶如世間最鋒利的剃刀,瘋狂地絞殺著那些被壓制住的藤蔓。
五行之中,金克木!在這股專克木系生機的庚金劍氣切割下,那些原本刀槍不入的赤紅藤蔓發出了猶如活物般的凄厲慘叫,迅速枯萎、發黑,最終化作滿地毫無生機的黑灰,隨風飄散。
僅僅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那不可一世的「烈焰藤獄陣」,徹底崩潰瓦解!
「破了!媽,您太厲害了!您真的是陣法天才!」蕭一凡看著周圍瞬間消散的火海,激動得大吼一聲,看向母親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陣法被強行破除的反噬之力傳來,白夜「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連續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她雙手死死抓著頭髮,看著手中已經碎成渣的紅色陣盤,那張高傲的臉上布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你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道級陣法?你剛才用的……那是道級陣法的組合逆推之術!你明明隻是個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怎麼會皇甫老鬼的獨門絕學?!」
白夜滿頭大汗,眼神渙散,她的驕傲、她的自尊,在這一刻被一個她口中的「村婦」按在地上瘋狂摩擦,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崩潰的現實。
「狗眼看人低的惡毒女人,現在輪到我了!下去問閻王爺吧!」
蕭一凡怎麼可能放過她心神失守的這絕佳瞬間!
他眼中殺機爆閃,腳下地面轟然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的狂暴閃電,瞬息之間便跨越了百丈距離,直接衝到了白夜的面前。
白夜大驚,剛想擡手結印抵抗,但已經太遲了!
「嗤——!」
一道冰冷而刺目的紫色劍光閃過。紫電劍帶著淩厲無匹的雷霆電光,猶如刺穿一塊豆腐般,毫無阻礙地一劍貫穿了白夜的兇膛!從後背透出的劍尖上,一滴滴殷紅的鮮血還未落下,便被狂暴的紫電蒸發。
「滋滋滋……」
狂暴的紫色電蛇順著劍身,瞬間湧入白夜的體內,瘋狂地摧毀著她的五臟六腑和奇經八脈。
「呃……」白夜的眼珠子死死凸起,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蕭一凡。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她的口中狂湧而出。她不甘地伸出那雙沾滿鮮血的手,似乎想要抓住虛空中的什麼東西,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凄厲嘶吼:
「我不甘心……我明明……馬上就能得到皇甫老鬼的真傳……我可是逍遙皇朝……最厲害的陣法泰鬥啊……」
「泰鬥?你也配?」
蕭一凡眼中沒有絲毫憐憫,手腕一絞,徹底絞碎了她的心臟。隨後,他擡起右腿,帶著雷霆萬鈞之力,一腳狠狠踹在白夜的小腹上。
「砰!」
白夜的屍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幾十丈遠,重重地砸在一塊巨石上,滾落下來時,那雙充斥著不甘與怨毒的眼睛依然死死瞪著天空,卻已經徹底斷絕了生機。
呼——
看著白夜徹底死透,周圍的密林重新恢復了死寂,蕭一凡和蘇憶瓏緊繃到極緻的神經,這才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危機解除,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一抹劫後餘生的微笑。
蘇憶瓏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身子微微一晃,擡起衣袖擦了擦額頭和脖頸處被火海熏出的汗漬,苦笑連連:「好險……這白夜的心思太歹毒了,若不是皇甫大師這兩天的傾囊相授讓我窺破了道級陣法的門檻,咱們母子今天,恐怕真的就要栽在這荒郊野嶺了。」
蕭一凡利落地挽了個劍花,收起紫電劍。他快步走到蘇憶瓏身邊,雙手穩穩地扶住母親那因為精神力透支而有些單薄的肩膀,心疼地說道:「媽,這次真是全靠您大顯神威了!您辛苦了,快到這塊石頭上坐下調息一會兒,恢復一下元氣咱們再趕路。」
休整了半日後,母子二人不敢再耽擱,祭出靈舟,日夜兼程。
數日後,兩人終於平安返回了碧落島。
剛一降落,兩人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直接前往島上的中心大殿,拜見流瑜,並將這趟皇甫谷之行的驚險遭遇和巨大收穫,巨細無遺地稟報了上去。
當聽到蘇憶瓏在皇甫珩的指點下,僅僅用了一天一夜便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成功領悟了道級陣法的真諦,甚至還在實戰中反殺了白夜這個成名已久的陣法大師時,坐在主位上的流瑜直接驚得站了起來!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流瑜大喜過望,激動得連拍大腿,看著蘇憶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絕世瑰寶,「憶瓏啊憶瓏,為師當年就知道你聰慧過人,但真沒想到,你在這陣法一道上的天賦,簡直是千年難遇的妖孽!有了你這位貨真價實的『道級陣法大師』坐鎮,咱們這碧落島,以後就算是羽擎蒼那老賊親自率領千軍萬馬打過來,也絕對是一座攻不破的銅牆鐵壁!」
「師尊過獎了,都是師尊引薦之功,以及一凡拚死護衛,徒兒才能有此機緣。」聽到恩師如此盛讚,蘇憶瓏心中也是十分歡喜與自豪,隨後,她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道,「對了,師尊。皇甫珩前輩對您的近況十分關心。臨走時,他特意囑咐徒兒,讓徒兒代他向您問聲好,他還開玩笑說,就說他老人家還沒死呢。」
聽到這句話,流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追憶與惆悵。
她端起桌上的靈茶輕抿了一口,望向殿外廣闊的海面,有些遺憾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呵呵……這死老鬼,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古怪。隻可惜啊,他是個真正的癡兒,一生不喜過問修仙界的權力紛爭,隻愛閉門琢磨他那通天的陣法大道。否則……以他那神鬼莫測的道級陣法造詣,若是能請動他老人家出山,助我們一起對付羽擎蒼那個偽君子,那我們推翻暗堂的勝算,可就要大太多太多了……」
蕭一凡聞言,眸光驟然一亮,心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石,掀起陣陣波瀾。
皇甫珩前輩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道級高階陣法泰鬥啊!在這風雨飄搖、暗流湧動的修仙界,若能想辦法請動他老人家親自出山坐鎮,別說是區區一個羽擎蒼,就算是日後直面那傳說中恐怖無邊的魔主,他們也能多出好幾分自保與反擊的勝算。
可是……這等閑雲野鶴、視世俗權力如糞土的隱世奇人,連逍遙皇朝的帝主都請不動,自己到底要拿出什麼樣的絕世稀珍,或者怎樣的逆天陣圖,才能打動他呢?
「好了,一凡,別杵在這兒發愣了。那些長遠的事,為師自會與你慢慢計較。」
流瑜看著愛徒那冥思苦想的模樣,眼角漾起一抹溫和慈愛的笑意,她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蕭一凡的思緒,「快去後院看看夢璃和月兒那幾個孩子吧。這幾日他們跟著我在島上安頓,嘴裡可是沒少念叨你這大忙人。」
「是,師尊!弟子告退,您也早些歇息。」
蕭一凡收起心思,恭敬地深施一禮,隨後轉身與母親蘇憶瓏並肩退出了府邸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