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禮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忙勸道：「爸媽你們都冷靜點，不要衝動啊，這離婚可是大事啊，要是被爺奶知道的話會受刺激。」

　　「你們也都這個歲數了，有什麼話不能說開的，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不是，都各自退一步呢。」

　　「媽不是想做事業嘛，我們支持啊，以後家裡的瑣碎事，就請人做就是，犯不著因為這些瑣碎事就吵成這樣。」

　　蘇晴看著大兒子，輕輕搖搖頭：「要是之前的話我會答應，但現在經過這麼多事，你們也看出來了，我跟你爸之間的矛盾沒法調和。」

　　「他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他，非要我們誰去順從另一方的話，誰也不會痛快，都這個歲數了，還是按自己的心意來吧。」

　　「放心，你爸就是再娶，他對你們倆的心不會變，平時多看著點，讓他按時吃藥不要熬夜不注意身體。」

　　司陌心裡有些酸澀，轉身大步離開。

　　眼神有些茫然空落落的，就像是丟了什麼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一樣，他們當初明明說好了白頭偕老的，怎麼就變了呢。

　　蘇黎走到小姑身旁，輕聲說：「小姑我們回去吧，媽應該做好飯菜了，我們回家吃飯。」

　　「嗯，你不勸勸我嘛。」

　　「小姑這個年紀了，不是小孩子，我相信你的選擇有自己的道理，你這麼要強的人，現在不願意繼續想來是太累了。」

　　蘇晴笑得有些苦澀：「是啊，太累了，一想到要回那個家，我就覺得喘不上氣來，照顧家裡，帶孩子，伺候老人我都沒覺得累。」

　　「但你姑父的不理解，不尊重，才是真正讓我喘不上氣的地方，我跟他溝通，他每次隻是敷衍過去，從不會真放在心上回應。」

　　「這每一天都要熬啊，太苦了。」

　　蘇黎嗯了一聲，握著她輕顫的手：「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隻要做自己認為對的選擇就好，哪裡有什麼一定的對錯呢。」

　　「日子好不好，不是外人說了算，騙不了你自己的，你不開心又解決不了，那分開也是一種選擇。」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小時候小姑姑疼我，偷偷給我塞錢，現在我來養小姑姑也應該的，直到你找到工作為止。」

　　蘇晴嗯了一聲：「小黎長大了。」

　　「生活這一塊，我其實夠開銷的，以前雖然忙吧，但我情緒壓抑得厲害，我就通過寫文章發洩情緒。」

　　「最近兩年收入還算穩定，生活是足夠的，我不會讓自己那麼難堪的。」

　　＊

　　另一邊司陌給學校打了電話，說後天就能上班，等明天處理好了就回去，打完電話後看向兩個兒子。

　　「明天你們就別去了，這件事誰也別勸，我倒要看看她骨氣有多硬，外面上班賺錢哪裡那麼容易，她就是在家裡待久腦子壞了。」

　　司文禮嘆氣：「爸，真得一點轉圜餘地沒有了嘛，這十來年你們鬧矛盾，都是媽服軟哄你，你就不能低頭哄一哄她嘛。」

　　司陌給了兒子一個眼刀子，沒好氣道：「你說什麼呢，我又沒錯憑什麼道歉，她在外面那態度你們不是沒看到，一點面子也沒給我留。」

　　「那個什麼羅長山的，都是他的錯，不是他出來逞能，你媽能以為自己是香餑餑嘛，哪裡來的底氣真跟我離婚。」

　　「等她離婚冷靜下來，她一定會後悔的，到哪裡再找個比我條件更好的男人，等她吃了苦就知道回頭了，你們誰都不許給她錢。」

　　司文禮眉頭皺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那到底是他們母親，這麼對媽是不是有點太過了，他們真能眼睜睜看她吃苦嘛。

　　「爸，那咱們真這麼回家去啊，不找個人看著點媽嘛，萬一她被人騙了怎麼辦。」

　　司陌輕哼一聲，賭氣道：「不需要，她多能耐啊，隨便參加個比賽，都能勾搭那麼多桃花來，哪裡會被人騙啊。」

　　「你們回去，我也要回房間睡覺，明天一早就去辦手續。」

　　「辦完後，這件事回去不許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你爺奶，他們身體不太好，要是知道這件事受刺激的話可不行。」

　　司昂奧了一聲：「爸，那你回去找人伺候爺奶，他們身邊沒人伺候不行。」

　　司陌擺擺手轉身回屋，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很多，一想到明天離婚後，他們就再也不是夫妻了，腦子裡就一直在閃畫面。

　　有他們剛認識的，結婚時候的，那種甜蜜的日子似乎還歷歷在目，隻是後面的幾年都是爭吵，不理解，鬧。

　　「我沒錯，錯的是她，她一定會後悔的，一定會！」

　　到時候他一定好好立規矩，心太野了沒事，經歷過外面上班殘酷的打擊，自然就知道他的好了，沒事，他等得起。

　　一夜無眠熬到天亮，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收拾好證件去約定好的地方。

　　側頭看了眼身旁的人，當初領證的時候多雀躍，現在就有多……不舒服，恍如隔世：「蘇晴，你真得想好了不能後悔。」

　　「嗯，不會後悔的。」

　　「好，我們進去吧。」

　　這個年代離婚的人非常少，兩人幾乎不需要怎麼排隊就到他們了，工作人員看了看兩人，忍不住勸了兩句。

　　「兩位是遇到什麼矛盾嘛，你們這郎才女貌的，也都過了二十多年，有啥話不能說開了解決啊。」

　　蘇晴搖頭：「解決不了，同志您快點給辦了吧，我們都這個歲數了，也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

　　「既然來這裡辦手續了，那就是都想好了，您不用再勸什麼，我們腦子都清醒得很，沒有賭氣鬧離婚的意思。」

　　工作人員看了眼男同志，無奈道：「咱們這男同志肚量大點，跟女同志低個頭，哄一哄就好了，兩人別真較真起來。」

　　司陌闆著臉，看起來生人勿近。

　　「沒什麼好說的，您給辦手續吧。」

　　「蘇晴家裡你的衣服，首飾都給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你回去拿，還是要我幫你收拾出來。」

　　「嗯，你方便的話可以幫我收拾，別我拿了不該拿的，到時候咱們再吵起來，我也累了，不想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