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陌唇抿成一條線，看向她的眼神裡滿是壓抑的怒氣，不滿，不理解不明白，這些事她之前不是都做的好好得嘛，為什麼現在不願意。

　　蘇晴也懶得繼續跟他掰扯，沒必要，就按照自己想法去做就好，話不投機半句多。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小院，蘇晴拿出針線在繡衣服上立體蝴蝶，眼神專註認真，像是完全沉浸在其中，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司文禮端著茶水，慢慢坐在她身旁。

　　輕聲說：「媽，喝點茶休息會，你已經連續刺繡一個小時了，時間長了太傷眼睛。」

　　「沒事，我不渴。」

　　「媽，我們能不能聊聊，一家人把話說開了，有什麼委屈說出來，不然我們不知道的話，您不是更委屈嘛。」

　　蘇晴擡起頭看向大兒子，溫文爾雅跟他父親一樣，到底是自己寵著大的孩子，心軟了些：「好，你說吧。」

　　司文禮嗯了一聲：「媽，你這次非要離家，是跟爸有什麼矛盾嗎？你跟我說，我也是男人跟爸更容易說通些。」

　　「……」

　　見她沉默著，司文禮聲音放輕：「媽怎麼了，是有什麼不能跟我說得嘛。」

　　「也不是，你也成年了，有些事告訴你也沒什麼關係，我不需要你評判對錯，這到底隻是我跟你父親之間的事。」

　　「我無法接受，他對家裡不管不問，但對一個貧困生姑娘，還是一個別有用心的姑娘那麼上心，超越了一個老師該做的。」

　　蘇晴簡單把事情說了下，看著兒子認真道：「其實這件事隻是導火索，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家裡操持，都快忘了我自己的樣子。」

　　「他呢是光鮮亮麗的教授，我們一起出去，別人隻會喊我是司教授夫人，我的名字是誰無人在意。」

　　「當然了，這些對你來說，可能也隻是個小事罷了，你根本無法理解我的痛苦，可是當初我並不比你爸差哪裡。」

　　「隻是孩子要帶，家裡老人要照顧，我犧牲了自己的事業成全他，可最後的結果換來的，不過是他理所當然的指責。」

　　司文禮輕聲勸：「媽，可其他家不也都是這麼做得嘛，哪怕是舅爹家也一樣，男主外女主內相互配合有什麼錯呢。」

　　蘇晴看著兒子認真的臉，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輕笑一聲：「對，是沒什麼錯，那我問你二十多年了，我為家付出夠多了。」

　　「我這個歲數了，還有多少年可以活，你們也都大了，我想做做自己的事有什麼問題。」

　　知道說再多無用，哪裡來的那麼多感同身受，隻有自己去經歷才知道，哪怕兒子也理解不了，那就成全他們好了。

　　蘇晴嘴角笑意加深：「兒呀，媽相信你是個孝順孩子對嘛，你爸說找外人照顧你爺奶不放心，怕他們虐待你爺奶。」

　　「那麼我的兒，你就算在忙請幾天假去照顧，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對吧，孝順不可以停留在嘴上，要付出行動得好不好。」

　　司文禮聞言一愣，看著母親笑得溫柔的臉，莫名覺得那眼睛很冷，像是看陌生人的那種冷，沒了以前的溫暖。

　　嘴唇動了動：「可是我不會啊，爺奶一直是您在照顧，你對他們最熟悉了。」

　　蘇晴拍拍他肩膀，鼓勵道：「兒，你那麼聰明的人，學一下也是很簡單的事，不要試都沒試過就說不行。」

　　「男人是不可以說不行的，還有你對象來家裡的事，等我比賽結束後再說，不著急於這一時。」

　　「去忙吧，媽還有事要忙，不跟你聊了。」

　　司文禮心裡嘆一口氣，知道母親鐵了心要做的事，沒有人能阻攔得了，開口語氣如常：「好吧，那我跟弟弟去住招待所，爸的話……」

　　蘇晴柔聲道：「他也跟你們一起去，我要忙比賽的事，沒時間跟他吵架，希望他也能配合一點，不要在這裡礙眼好不好。」

　　「要是我心情不太好了，影響比賽發揮的話，我可能回去後要找那個學生，到時候對你父親名聲影響，那就跟我沒關係了。」

　　「媽，你在威脅爸嗎？」

　　「不，是他一直這個態度對我得呀，每次都是給我打預防針呢，告訴我會尊重我的意見，然後說我最好要怎麼樣。」

　　蘇晴像是想到什麼，笑得更開心了。

　　「可是啊，我隻要做出跟他意見不一樣的選擇，他就會闆著一張臉，譴責的眼神看著我，冷戰不理人家裡像是棺材。」

　　「你說爸有意思吧，看似給足我尊重，但每次給我的選擇裡，從來都不是讓我選的，那隻是給我看看而已。」

　　司文禮沒想到母親怨念這麼大，輕聲說：「好，我知道了，那我帶爸一起去招待所，您比賽的時候我們也去看看。」

　　緩緩起身去找父親了，父子倆說了很多，但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自然是不歡而散。

　　司陌眼神控訴盯著她看，要是以前的話，她早受不了妥協了，可現在她像是沒看到一樣，直接把他給無視了。

　　是的，這種無視太讓人難受了。

　　比賽的日子，就這麼悄然到來了，蘇晴早早把東西準備好帶去比賽現場，坐在比賽席上，看著一個個參賽的帶著東西上台。

　　緩緩吐出一口氣來，有些緊張。

　　蘇黎剝開一顆話梅糖塞嘴裡，壓一壓那上湧的噁心感，伸手握著小姑的手，眼神鼓勵：「小姑沒事的，放輕鬆用最好的狀態去就好。」

　　「過程比結果更重要，一次不成第二次，重要自己下定決心了，那成是必然的事，不要讓情緒影響到你真正的實力。」

　　「你想做的，是讓立體刺繡走入生活，讓更多人看到它，那隻要展示出來目的已經達成，結果還重要嘛。」

　　蘇晴眸子恍惚了一瞬，是啊，她要做的隻是讓更多人知道立體刺繡，至於輸贏真得還重要嘛，對，不重要的。

　　一個新的東西出現，想讓人接受本來就需要時間，失敗才是正常的，成功才是偶然的，自己不該得勝心那麼重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