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聲音發出。
竹屋內外的所有聲音好似都沉寂了。
周意緊張的腦袋低了下去,心快跳,她手指攪緊衣角,不敢看大家。
而大家沒有看她,都在看著聞人諶。
一動不動的,等著聞人諶的答案。
聞人諶手中的酒杯無聲搖晃,裡面的紅酒隨著杯身纏繞,似紫紅色的琉璃,同這透明的水晶杯交纏,難捨難分。
聞人諶看著金善,金善的眼裡,臉上是濃濃的八卦,探尋秘密,毫不掩飾的。
大張旗鼓。
指腹微動,摩擦杯身。
聞人諶目光落在身旁人兒身上。
她臉蛋,耳根,脖頸,紅的透亮,紅的嚇人。
她的一雙小手緊緊抓著衣擺,小臉不斷往下埋,似隻烏龜,要把自己給縮進龜殼,不出來了。
眸中深邃變化,濃稠的墨色似黑色河流,緩緩流淌起來。
他擡手,大手落在她小手上,把她包裹。
手指被握住,滾燙的溫度就這般快速從他掌心傳來,湧入心間。
周意一瞬擡頭,怔愣的望著他。
聞人諶看著這緊張忐忑,羞澀純粹的人兒,張唇:「母嬰店。」
周意眼睛睜大。
母嬰……店……
「靠!不是吧?」
「一見鍾情啊六哥!」
在場不止是周意眼睛睜大,金善眼睛瞪的更大,難以置信的當即嚷嚷起來。
就連魏覃和何其都是驚訝了下。
周意的情況他們知道的,自然的,聞人諶和周意的情況他們也都知道。
兩人第一次見,就是在母嬰店。
而他們以為,聞人諶喜歡周意是聘請周意做月嫂阿姨後,兩人日日相處,發現小姑娘很不錯,逐漸便有了感情。
但現在聞人諶這般說,根本就不是。
人是一開始就瞧上了小姑娘,這才有了聘請的事,有了這後面許多。
這人,藏的真是深啊!
一……一見鍾情……
周意聽見金善的話,耳膜一瞬嗡嗡嗡,有無數的聲音撲到耳邊。
她的心亂了。
聞人諶注視著這臉蛋,從怔愣到慌亂無措,然後躲避逃離,她亂了。
極亂。
大手收緊,握緊這把衣角攥的更緊的小手。
不讓她逃。
周意看著這鎖著她的人,低頭躲過他的目光,她心跳快,感覺心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它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留在她心間,它要逃離,去到它想去的地方。
魏覃看著聞人諶和周意,兩人這一追一躲的狀態,事實答案很清楚了。
不是小姑娘喜歡聞人諶,不是小姑娘扒拉著聞人諶不放,是聞人諶抓著人小姑娘不放。
是他一直在追人家。
並且。
似乎……還沒追到……
魏覃笑了。
他們這種圈層的人,要什麼得不到?
可能真心不容易,愛情不容易,但女人,很容易。
可是,這天底下不是所有女人都愛慕虛榮,天天和你演戲,也有女人不愛。
比如說,周意。
人不管你什麼身份,不管你擁有什麼,有多大權勢,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不對。
倒也不能說不喜歡,隻是吧……
魏覃看周意這毫不掩飾要逃離的臉蛋,就差說: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魏覃笑容深了。
小姑娘對阿諶也不是說不喜歡,隻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知道兩人不可能。
無論阿諶怎麼做,她都無法接受。
小姑娘,被教的太好了。
何其看兩人,尤其周意這怎麼都不願意接受聞人諶的模樣,說:「那就是六哥追的嫂子了。」
聽見何其這話,周意一瞬看何其。
眼睛睜的大大的,好似聽見了很不可思議的話。
不敢相信。
金善看兩人神色,現在何其這般說,他立刻跟著說:「明顯啦!」
「六哥就是因為喜歡嫂子,所以才讓嫂子到家裡當月嫂阿姨,兩個人日日相處,這不就日久生情了?」
「咱們六哥身邊什麼時候有過女人了?從沒有過!」
「哪怕是一隻母蒼蠅,都別想近他的身!更不要說一個年輕女人了!」
魏覃認真點頭:「這個是。」
「阿諶身邊不會有女人出現,他不喜歡有女人在身邊。」
「弟妹是這麼多年,第一次,第一個出現在阿諶身邊的女孩子。」
何其說:「鈺鈺很重要,以六哥的身份地位,我們在,不會找不到好的月嫂阿姨。」
金善說:「可不!」
「幾個月嫂阿姨,這是多簡單的事?」
「六哥交給咱們,咱們分分鐘解決,何必找嫂子?」
魏覃笑:「阿諶這第一次喜歡女孩子,第一次追一個女孩子,也真的是煞費苦心了。」
何其說:「應該的。」
金善說:「必須啊!這追女人,必須抓緊啊!」
「隻要是自己看上的,必須抓緊追啊,不然被那些個小白臉搶走了怎麼辦?」
「嫂子可是很單純的,很容易被騙的,六哥要不這麼追嫂子,嫂子怕早就是那外面小白臉的了!」
「這可不行!堅決不行!」
周意看著幾人,這一句接一句的,她的心在身體裡瘋了般跳動。
一點都壓制不住,控制不了。
而與此同時,她眼前生出許多畫面。
他和先生的第一次見。
其實那算不上見面,因為當時她在店裡,先生在車上。
她隻是找零給他們,匆匆看了先生一眼。
那時她都沒看見先生的長相,隻看見那一雙深的能把她拉入深淵的眼眸。
那樣的注視,她從未見過,她第一次覺得害怕,畏懼。
但也就僅一眼,僅一瞬,她沒有多想,便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後面,宋特助出現,然後她被請到青北別墅哄鈺鈺,再然後先生出現,親自請她做月嫂阿姨。
一切的一切都自然而然,順理成章,沒有任何問題。
她不曾多想。
隻覺一切都是正常的。
真的,很正常。
沒有哪裡不對。
可現在,幾個男人的話,一句句在她耳邊迴旋,推翻她一直以來堅不可摧的以為,撕裂這些看似正常,實則不正常的事。
他們似要撕破那表皮的假象,露出裡面最真實的一面。
他們似在清楚的告訴著她一個事實:一切都是假的。
是圈套。
一個想要把她套住的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