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快樂的奶聲落進正廳，把這裡面緊繃的氣息打破。

　　大家目光一緻看向外面。

　　神色變得不一樣了。

　　門外。

　　周意扶著聞人諶進來，董阿姨抱著小傢夥跟在兩人身後。

　　一家三口就這麼自然而然，溫馨親密的出現在大家視線裡。

　　一看見兩人這狀態，聞人家的幾個兒女都放下心了。

　　臉上有了笑容。

　　瞧瞧，兩人這像是一個算計，一個被算計的模樣嗎？

　　完全不是。

　　他們就是正常的戀人，新婚夫妻，很相愛，感情很好。

　　聞人騰看著兩人這親密無間擁在一起的模樣，怒目圓瞪，牙齒要咬碎了。

　　這混賬東西！

　　把人小姑娘騙的死死的！

　　盛明英臉上笑容慈愛，看周意和聞人諶看的無比滿意。

　　她笑的一雙老眼都瞧不見了。

　　「奶奶。」

　　周意扶著聞人諶進來，便看見這一屋子的人。

　　她愣了下。

　　隨即心裡下意識的有些退縮。

　　但看見坐在椅子裡的徐鳳珍，她眼睛亮，立刻出聲。

　　徐鳳珍看著周意和聞人諶，兩人親密相擁的進來，連體嬰兒一般。

　　沒有一絲縫隙。

　　但她臉蛋沒有半點的嬌羞，不好意思。

　　她看著他們腳下，有的是小心翼翼，緊張擔心。

　　她在扶著他，不是抱著他。

　　徐鳳珍面容和藹，說：「奶奶在。」

　　聽見這話，周意眼中一瞬就熱熱的，脹脹的。

　　看著徐鳳珍，她眼裡浮起歉意和無措。

　　她不知道怎麼的，昨夜把奶奶給忘了。

　　這不應該。

　　不應該的。

　　自責落滿小臉，又慌又怕，好似她做了很大的錯事。

　　徐鳳珍溫聲：「奶奶沒事，老夫人很照顧我。」

　　周意聽見徐鳳珍的話，長睫顫動，奶奶沒有責怪。

　　沒有生氣。

　　奶奶知道昨晚先生被打，知道她在照顧先生。

　　奶奶都知道。

　　周意壓住眼中不斷湧出的熱氣，點頭，看向慈愛看著她的盛明英，低頭躬身：「謝謝老夫人。」

　　她忘了奶奶。

　　但聞人家的每個人都記得奶奶。

　　周意心裡說不出的慚愧。

　　盛明英看著周意這自責不已的小臉，無奈道：「傻孩子，什麼謝不謝的？我們都是一家人。」

　　「昨夜你照顧小六，自己又擔驚受怕的，奶奶理應由媽照顧。」

　　大家都看出周意的自責內疚，因為聞人諶，而疏忽了自己的親人。

　　聞人安趕緊說：「是啊，昨夜小六傷成那樣，弟妹你一直在小六身邊照顧，你哪裡還有心思想別的？弟妹你不要多想，我們都是一家人。」

　　「你照顧好小六，我們照顧好奶奶，不分彼此。」

　　聞人儀說：「也是怪小六，把事情弄成這樣，都是小六的不是，弟妹你千萬不要責怪自己，不關你的事。」

　　聞人君點頭：「這事兒，就是小六做錯，都是他，和弟妹沒有關係。」

　　聞人玟說：「再打一頓。」

　　聞人宏點頭：「我看應該。」

　　幾個兒女的話總算是讓聞人騰的怒火有了一點出口，不至於把手裡的茶杯捏碎。

　　他厲聲：「離婚！」

　　「就今日，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那份協議作廢！」

　　聞人騰乾脆利落，直接一刀斬下。

　　這一刻，聞人諶出聲了：「不會有離婚。」

　　聞人騰當即「鐺」的一聲！

　　茶杯重重落在桌案上，蹭的起身，劈手指著聞人諶：「你說什麼！」

　　「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聞人騰這猛然爆炸，聞人玟和聞人宏趕緊上前抱住他：「爸，冷靜，冷靜。」

　　聞人諶看著聞人騰，面容無波，目色不變：「我和周意，不會離婚。」

　　「你！」

　　「爸，冷靜冷靜，先不急先不急。」

　　「先聽周意怎麼說。」

　　「是啊，爸，離婚了對小六來說沒什麼，但周意不行，有損周意名聲，這對周意是傷害。」

　　幾個女兒趕緊的過來，一起抱住聞人騰，跟著說：「爸，我們問周意，先問周意的態度。」

　　「我們有什麼慢慢說，慢慢談，不要這麼著急。」

　　「是啊，我們想一個萬全的方法，不要傷害周意。」

　　「周意是最無辜的。」

　　聞人騰被幾個兒女死死抱住，他是一點都動彈不得。

　　隻能全身筋脈暴漲，赤紅著一雙眼，要把聞人諶給吞了。

　　「你個混賬東西，你做錯了事你還有理了！」

　　「我告訴你，有我聞人騰在的一天，你就別想為所欲為！」

　　聞人騰怒吼，真是恨不得把聞人諶的腿給立馬打斷！

　　兒女趕緊說：「爸，小六沒有為所欲為，他是太喜歡了。」

　　「他是喜歡周意，他怕周意被人搶了。」

　　「周意這麼好，被人搶了就沒他事了。」

　　「爸，您先冷靜，聽聽周意怎麼說。」

　　「是啊，爸，冷靜，我們冷靜。」

　　「周意在這裡，鈺鈺也在這裡，周意奶奶都在呢，您要冷靜啊。」

　　兒女的話一句句落進耳裡，聞人騰雙手緊握成拳，咯咯作響。

　　他視線艱難的從聞人諶臉上挪走，看周意，看徐鳳珍，看那被董阿姨抱在懷裡的小傢夥。

　　小傢夥睜著一雙寶石般的大眼兒望著他，一臉被嚇到懵懵的模樣。

　　看見小傢夥這模樣，聞人騰再大的怒火也不得不壓下來。

　　坐到椅子裡。

　　見聞人騰終於稍稍冷靜，兒女對視一眼，皆是鬆了一口氣，趕忙給他撫背順氣。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在呢。」

　　「媽也都在呢。」

　　「有什麼事是不能好好說的？」

　　「我們好好說，不著急，冷靜。」

　　聞人騰深呼吸，怒目對著聞人諶。

　　但一看著聞人騰他便來氣，他轉過目光，看周意，看小傢夥，看徐鳳珍。

　　周意聽見聞人騰的話，整個人是完全愣了的狀態。

　　離婚……

　　老爺讓她和先生離婚……

　　這一刻，她的心突然揪緊，針紮一般。

　　昨日，前日，她都同先生說離婚，不能拖累先生。

　　她要離開先生。

　　可先生怎麼都不願意。

　　她沒有辦法，這才不得不暫時離開。

　　她以為，她和先生這輩子都不會離婚了。

　　卻沒想到……

　　心突然被撕裂，一條口子就這麼張開，然後擴大。

　　周意站在那，扶著聞人諶。

　　她沒有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