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一瞬劃過什麼。

　　周意怔住。

　　老爺是怎麼有她的電話的？

　　眼前不覺浮起聞人諶那玉石雕刻的一張臉來，周意睫毛扇動，看懷裡的小傢夥，然後拿過手機看時間。

　　快八點二十了，不早了。

　　老爺老夫人都睡得早，一般九點左右便睡了。

　　但先生沒有這麼早。

　　先生平日裡回來的早是五六點，回來的晚那就九十點，甚至更晚了。

　　而先生平日裡很忙，幾乎都回來的晚。

　　這個時候先生怕是還在工作，不然老爺電話不會打到她這裡。

　　而她的電話是先生告訴老爺的。

　　想著，周意把手機放旁邊，看小傢夥，再看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先生吃晚餐沒有。

　　祁山。

　　雖遠離了城市繁華，但這山間的道路依舊設置了路燈，兩邊的綠化做的極好，即便是在這夜色裡也依舊看得出外面的景物面貌，極清幽雅緻。

　　車子一路彎彎繞繞，隨著盤山路往老宅駛去。

　　聞人諶坐在車後座，拿著手機，看著聊天框裡的信息。

　　這個信息不是他發給聞人騰的電話號碼，而是和周意的聊天記錄。

　　他看著這一句句的話，車裡的氣息變得靜謐安然。

　　車子駛入祁山便離老宅未有多遠了。

　　十幾分鐘，車子大燈從前方照過來，把老宅外的景物一瞬照的敞亮。

　　聞人騰在和周意通了電話後便心滿意足，立刻就吩咐傭人去收拾，什麼沐浴，精油，香氛，香薰，一切緩解疲憊的東西都布置好。

　　盛明英這出去一趟，身體自然是疲乏的。

　　這一回來必然要好好紓解下。

　　當然，最重要的是紓解心情。

　　不然他今晚就隻能睡客房了。

　　極快的吩咐，一樣樣吩咐的仔細，妥帖，確定沒有問題了便立刻拿著手機來到這外面等著。

　　笑容滿面的等著盛明英回來。

　　隻要確定了盛明英會回來，他便不著急了。

　　聞人騰是一把年紀了，但耳聰目明，老遠的他便聽見車子駛來的聲音，在這清靜的山間很清楚的落進耳裡。

　　他站在門口仔細聽，隨著車子行駛，離老宅越來越近，聲音也愈發的清晰，他很確定盛明英他們回來了。

　　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立刻的，聞人騰對裡面說：「來人！」

　　極快的，傭人出來。

　　聞人騰當即吩咐：「東西呢，趕緊都拿出來！」

　　「是，老爺。」

　　轉眼間，幾個傭人整齊的拿著托盤出來，站在聞人騰身後。

　　聞人騰看她們托盤裡的東西，都是他之前讓她們準備的，沒有一點問題。

　　他極滿意。

　　轉身，看向大門外，那一條蜿蜒伸向夜色的路。

　　他的明英總算是回來了。

　　一會明英回來他一定好好哄她，不惹她生氣，一定要讓她高高興興的！

　　在聞人騰的熱切期盼中，未有多久，明亮的燈光出現在聞人騰眼中，一大片的照亮他眼中的期盼。

　　立刻的，車子都沒看到，他便極快出院落大門，朝轉過拐角，行駛而來的車子快步去。

　　司機把著方向盤剛轉彎便看見前面過來的人，那滿目滿臉的討好笑，全沒有平日裡的威嚴和沉肅，讓他看著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以為那不是聞人騰，而是聞人騰他弟。

　　但是，外面的人實實在在是聞人騰，司機特意仔細看，睜大眼看，確實是聞人騰，確實是滿面的討好笑。

　　司機頓時覺得緊張了，忐忑了。

　　看後視鏡裡的人，說：「先生，老爺在外面。」

　　聞人諶沒在看文件了，他在看著手機，看著裡面的聊天記錄，視線未移開分毫。

　　此刻，司機的話語落進耳裡，他擡眸。

　　隨著聞人騰從前方迎接而來，司機適時的踩下剎車，關了車前大燈，然後車子平穩停在聞人騰身側。

　　而聞人騰之前因為車子大燈開著，他看不清車子，但是他認定這車裡就是盛明英，所以他滿心歡喜的過來。

　　可是，在看見這停在身前的車子後，看見裡面的司機後，聞人騰不笑了。

　　似變臉一般，瞬間就肅著一張臉，一點笑容都沒有了。

　　看著極可怕。

　　不過，他一雙老目立刻就鷹一般銳利的看向車裡，還帶著那麼最後一點的希冀。

　　前面看不到盛明英，也看不到齊媽，更看不到周意和小傢夥。

　　車裡未開燈，後座的人一點都看不到。

　　雖然在看見司機的那一刻，聞人騰便知道這車裡大概是沒有盛明英。

　　但是，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死心！

　　視線看向後座，努力的找著盛明英的身影。

　　聞人諶看著外面的人，那轉眼的滿面笑容變寒風瑟瑟，拿下手機，打開車門下車。

　　聞人騰眼睛一亮，視線立刻就落在這打開的車門上。

　　黑的發亮的皮鞋踩在地面，綢料裹著的長腿從裡面邁出，聞人騰眼裡的光亮一點點沉下，直至聞人諶整個出現在他面前。

　　「爸。」

　　「……」

　　聞人騰臉黑了。

　　黑到了谷底。

　　「怎麼是你？」

　　「你媽呢！」

　　當即就怒火翻滾，聞人騰怒瞪聞人諶一眼，視線便立刻看向車裡，沒了。

　　聞人諶下車後，沒了。

　　盛明英沒回來。

　　聞人騰火氣瞬間就蹭的上來了。

　　聞人諶看著這期待的曙光被淹沒的鷹目，說：「不知道。」

　　聞人騰：「……」

　　當即就怒視聞人諶：「你媽在哪都不知道，要你有什麼用！」

　　說完，背過手轉身便往回走，氣死了。

　　聞人諶看著這氣的頭頂冒煙的人，似要把這裡的一切都夷為平地，手插進兜裡，腳步沉穩的跟著聞人騰進宅院。

　　傭人還在院子裡候著，看見聞人騰這火冒三丈的進來，立刻低頭躬身，大氣都不敢出。

　　聞人諶視線落在她們手中托盤的物什上，不意外。

　　聞人騰脾氣暴躁，但是，懼內。

　　寵老婆。

　　身邊人都知道，更何況是兒女。

　　聞人諶未出聲，跟著聞人騰進家門。

　　不過，在進家門時，聞人騰說：「吃晚飯沒有！」

　　這聲音滿含怒火，但對兒子的關切卻是一點不少。

　　隻是表達的不好而已。

　　聞人諶說：「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