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不願意?
「先……先生……」
周意下意識的出聲,腦中一下空白了。
聞人諶看著身前的人兒,因為剛洗了澡,她臉蛋上充盈著熱氣,毛孔舒展,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甚至,因著熱氣,這張臉蛋白裡透紅。
而她身上飄來淡淡的香,隨著他來到她身前,朝他盡數撲來。
他說:「洗好了?」
低磁的嗓音落進耳裡,周意睫毛扇動,看清眼前的人,慌亂的轉過視線,說:「洗……洗好了……」
聞人諶看著這雙顫動的睫毛,似蝶翅沾了露珠,顫顫的抖動翅膀,說:「嗯。」
他凝著她的臉蛋,眉眼,深深的注視,說:「怎麼了?」
嗓音很低。
低的和平常極為不同,似變了個人。
他不再是天盛的總裁,不再是那讓人仰望的存在。
他隻是一個普通男人,有著七情六慾的成熟男人。
聽見他的問話,周意不覺攪緊的兩隻小手僵住,看他,便看進這深深墨夜裡。
是她熟悉的眼眸,熟悉的注視。
隻是,似乎和以往有一點的不一樣。
但細看,又似乎並未有不同。
不過,周意並未多想,她思緒回來,說:「先生,我……我要不去我的房間睡吧,空調我開了,不會冷,我手機調鬧鐘,調明早五點,不,調到四點,我四點就過來。」
「那個時候老夫人她們都還沒有起,她們不會發現。」
不想先生委屈自己,如果可以,她想讓先生輕鬆自在一些。
聞人諶沒有打斷她,他注視著她,聽她把話說完。
「你覺得我會讓你出去睡?」
周意僵住,看這目色不變的人,腦袋慢慢低了下去:「先生因為鈺鈺才和我協議結婚,先生已經付出許多,我隻是一個……」
「啊!」
話未完,身子一瞬騰空,她落進熟悉堅硬的懷抱裡。
周意愣了。
她小手下意識抓緊他兇前的襯衫,獃獃的望著這把她攔腰抱起的人:「先……先生……」
聞人諶垂眸,目色深深:「你先睡,我去洗漱。」
說罷,抱著她來到床前,輕柔的把她放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周意看著這便如在醫院裡抱她到床上,給他蓋被子的人,怔怔的,然後心間猛的生出一股熱氣,在她身體裡肆掠起來,她的一雙眼眶很快泛紅。
先生這麼好,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見她紅了的眼眶,裡面極快晶瑩瀰漫,這一雙眼睛瞬間變得晶瑩剔透。
看著可憐兮兮的。
聞人諶拿著被子的手頓住,凝著這濕潤的眼睛,一會後,說:「不願意?」
聽見他的話語,周意連忙搖頭:「不是,先生,我願意。」
「隻是,覺得您太好了。」
「好像比奶奶,比我哥都還要好。」
她眼中落滿晶瑩,燈火在這晶瑩裡流轉,這一刻,這雙眼睛似天下間最美麗的珠子,在陽光下五彩斑斕,漂亮極了。
聞人諶指腹動,說:「沒你說的那麼好。」
說完,給她掖好被角,轉身去盥洗室。
周意躺在床上,看著這離開的人。
怎麼沒有那麼好?
先生很好,是她心裡這天底下除奶奶和哥外,最好的人。
夜靜,盥洗室裡傳出嘩嘩的水聲。
周意躺在床上,聽著這水聲,腦中思緒很亂,但眼前都是她自遇到聞人諶後的畫面。
一幕幕,似翻書一般不斷從她眼前翻過。
她想,如果先生需要,她一輩子不結婚,隻做先生協議上的妻子,幫助先生,把鈺鈺養大都可以。
時間慢悠悠往九點去,這個時間點在城市裡不算晚,還有許多人在城裡逛,玩耍,買東西,城裡很熱鬧。
但這熱鬧在山間,在祁山,是一點沒有。
祁山很靜,山間的靜,讓蟲鳥都歇息的早。
而老宅,更是清絲雅靜。
似乎,大家都睡了。
唯有燈火在輕輕的亮著,在這天地間撐開一把溫暖的傘,讓萬物可依。
「咔噠。」
盥洗室門打開,驚擾了這寧靜的夜。
但是,當那穿著大紅浴袍的人出來,這裡面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周意聽見聲音,身子一頓,然後坐起來,看聞人諶。
她沒有睡,這個時間點很早,她沒有這麼早的睡。
這個時候,她沒有一點困意。
看見從床上坐起來的人兒,聞人諶張唇:「不睡?」
他朝她走過去。
周意想做點什麼,似乎自己就這麼躺著不合適,不妥當。
所以聽見聲音她便坐起來了,現在看見那朝她走來的人,她說:「先生,你需不需要點什麼東西,我去拿。」
聽見她這話,聞人諶目色凝,沒出聲了。
周意見他凝著她不說話的神色,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她看關著的房門,說:「先生,你需要喝水嗎?我去倒水。」
自己這樣的身份,讓她在此時此刻,在此地,總想做點什麼。
似乎隻有做點什麼,心裡才能安心。
聞人諶看著她眼裡的迫切,用盡一切的想要彌補,來到床前坐下:「不喝,你喝嗎?」
周意搖頭:「我不喝,先生要喝的話,我去給你拿。」
聞人諶凝著她:「我不渴。」
「哦,好。」
周意沒得話說了,卧室裡一下變得安靜。
這安靜讓周意不安穩,看四周,再看聞人諶:「那先生你有什麼別的需要嗎?我都可以去做。」
「……」
這乾淨白皙的臉蛋上是滿滿的執著。
聞人諶看著這臉蛋,揭開被子上床,手落在她肩上,把她按到床上,說:「睡吧。」
說完,他躺下,被子蓋好。
周意:「……」
整個人就這麼毫無預兆的躺到柔軟的床上,她不動了。
不是因為他的舉動,而是終於想起他之前在醫院裡的一周都沒有睡好,他今晚要早點休息。
他不需要什麼,隻需要她安靜,他可以好好休息。
想到這些,心中自責,但腦中也愈發清醒。
周意什麼都不再說,也一點不動,甚至呼吸都屏住了。
好似自己這樣,就一點都不會打擾到他。
卧室裡的一切靜寂,隨著兩人躺下,這裡面一點聲音都不再。
深深的靜夜把這裡面包裹,在墨園環繞。
而床上的兩人,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