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暗夜之火
想把她吞了。
但即便是把她吞了怕也不夠。
那想要得到她的心,便如洪水猛獸狂肆而來,無可抵擋。
吻愈發的滾燙,聞人諶的侵佔也充滿了掠奪,周意指甲不受控制的嵌進他肌理,從遠處看便好似把他脖子抱的很緊,緊到恨不得融進他身體。
兩人身上都變得燙熱,尤其聞人諶,似一團火,要把周意燒成灰燼。
周意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熱,她想要遠離,想要制止,但她根本無法動彈。
她被他圈禁,被他掠奪,她兇腔裡的空氣愈來愈少,那抓著他的力道逐漸放鬆。
眼見著她就要暈過去,聞人諶眸狠沉,離開她唇瓣。
他把她腦袋按進懷裡,唇落在她脖頸。
粗重的呼吸噴在她脖子上,他緊緊擁著她。
是比剛剛更緊的力道。
周意唇瓣張開,隨著他離開,她立刻大口的呼吸,那原本鬆開了他衣服的手指再次抓緊他。
似抓救命稻草一般。
眼前的一切都是混亂的,就如她腦中的漿糊,全然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隻能本能的喘息,抓著他。
時間悄無聲息的溜走,周遭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唯有天上的清月和星辰愈發明亮。
它們瞅著涼亭裡的一雙人,似在偷偷的笑著,星辰一閃一閃的,閃耀極了。
周意不知過去多久,她呼吸漸漸順暢,心口處的劇烈跳動也終於平穩,她眼睛睜開,看見的便是涼亭裡的樹枝燈。
一根根樹枝彎曲,長短不一,經過匠人精心處理,交織固定,形成一個集藝術與極具觀賞價值的燈罩,然後一個葫蘆型燈泡置於中間。
暖橘的燈光就這麼散開,暖調落滿涼亭,把這裡包裹,似一個水晶球。
他們身處在這片水晶球的虛幻世界裡,一切有如夢幻一般。
極其不真實。
周意怔怔的,看著這燈火,腦中思緒雜亂無章,不知從何想起。
她眼前一片霧蒙蒙。
似進入一片森林,被濃霧罩滿,她出不來了。
聞人諶緊抱著懷裡的人兒,她氣息漸漸平穩,他呼吸也平復,她軟軟的在他懷中,不再推拒他。
但。
她很安靜。
安靜的不應該。
聞人諶睜開眼眸,離開她脖頸,他擡頭,凝著懷裡的人兒。
她望著燈,之前晶亮的一雙眼睛在此刻一片迷濛色,似失了魂魄一般。
他看著她這模樣,低頭,唇瓣落在她眼睛上。
這一刻,周意眼睫顫動,她眼前的一片霧蒙蒙消散。
視線裡的景物清晰,他建模般的臉落進眼裡,他深濃如夜的注視落入眼中。
周意心顫了。
指甲不受控制的收緊,抓著他襯衫,她一雙眼睛變得躲閃起來,不敢看他。
先生這樣的目光讓她心慌的厲害。
不知道怎麼的。
聞人諶隻一個輕柔的吻便離開,他看著她的變化。
躲閃,慌亂,不安。
這樣的她,和以往的她,不一樣了。
似乎,她心亂了。
他凝著她的模樣,臉蛋,雙眼,她的想要逃離,低頭,吻落在她臉蛋上。
周意心亂的厲害,剛平穩的心跳隨著他這一吻便又亂了。
現在,他再一吻,她擡頭望著他,眼中都是詫異和慌亂。
她知道,先生把她當鈺鈺媽媽了。
剛剛先生那樣,都是把她當做鈺鈺媽媽。
而她以為,先生已然清醒。
但現在看,似乎並沒有。
周意望著這深濃夜色的眸子,心跳的愈發快,她唇瓣微張,想說點什麼。
但對著這眼眸,她便說不出話了,反而心在心口處蹦蹦亂跳,似隨時會跳出來棄她而去。
聞人諶凝著周意,她望著他,眼中都是他的倒影,他的想要得到。
低頭,吻落在她唇角。
輕柔的,似春風一般,從她唇上撫過。
但,他不再如之前一般離開,而是沿著她的唇角落在她唇瓣研磨,細細的,描繪著她的唇瓣。
這樣的吻,不劇烈,不強勢,不滾燙,反而溫情,濃意,珍惜,愛護。
周意心跳在一息間跳到嗓子眼,她看著眼前的人,和他深濃的眼眸相對。
他們唇瓣相貼,他沒有進入,沒有侵佔她,沒有失了理智。
他隻是在外面,細細碾磨,一寸寸,似在磨著她的心……
周意的心,顫抖。
止不住的戰慄。
甚至整個身子發軟,似一灘水一般軟在他懷裡。
這樣的吻……
她……
她更想逃跑……
便似有一隻手,從黑暗裡伸出,一把抓住她,要把她拉入夜的深淵。
心緊縮,隱手指抓緊他的襯衫,甚至掐進他的肩背。
周意唇瓣動,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離開他唇瓣。
而她的手,也落在他唇上。
捂住他。
聞人諶沒有動靜了。
他就這麼坐在椅子裡,眼眸深深凝著她。
但。
隨著她的舉動,她細軟的小手捂住他唇瓣,他眸中燃起可怕的暗夜之火,就這麼燒了起來。
周意臉蛋別了過去,她其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隻知道她不能和先生這樣,不可以了。
她要阻止。
所以,她離開他唇瓣,遠離他。
至於她的手做了什麼,她全然不知道。
心跳快的厲害,但隨著他們唇瓣分開,周意糟亂的思緒終於清醒一些。
她唇瓣動,說:「先……」
話未完,掌心便傳來溫軟的觸碰,帶著熱氣,她一瞬轉回腦袋,睜大眼望著他。
聞人諶親了她的掌心。
此刻,隨著她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他的吻再次落在她掌心,細吻起來。
周意眼睛瞪大,似觸電一般,立刻收回手背到身後。
她就似受驚的小鳥,聲音顫顫:「先……先生……」
唇瓣上的柔軟不見,聞人諶依舊注視著她,沒有任何變化。
周意看著這面色如常的人,好似他剛剛什麼都沒有做,剛剛她掌心的觸碰似乎是她的幻覺。
幻覺嗎?
真的是幻覺嗎?
此時此刻,周意有些懷疑自己了。
聞人諶看著她眼裡的不確定,茫然,那難以置信消散,她似要進入自我催眠中,不願意麵對。
他低頭,吻落在她耳畔。
然後,含住她耳尖。
周意身子狠狠一顫,她立刻便推他。
聞人諶沒有強勢的要繼續,甚至沒有用力,她一推,他便離開。
眼眸深暗鎖著她。
周意呼吸變得很快,甚至整個身子都在顫著。
止不住的顫抖。
她眼睛睜的大大的,便如剛剛,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好似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他在她眼裡變了個人。
變得她不認識了。
聞人諶鎖著她這般模樣,沒有出聲。
但亦未再在有任何舉動。
似乎,他在等著她接受,等著她面對。
周意望著聞人諶這如常的面容,看著和以往沒有任何變化,而他一雙深的可怕的眸子,皆是她的影子。
先生在看著她,但是,先生把她當鈺鈺媽媽了。
先生忘了她是誰。
他和平常不一樣了。
不能,不能,不可以。
她如果再不阻止,可能就會……
周意不敢想下去,她身子顫的愈發厲害,但她努力的讓自己冷靜。
不能亂,不能慌。
她手指緊緊抓著他,逼退心底無盡的害怕,努力讓自己看著似平常一般,然後小心翼翼的望著他,唇瓣張開:「先生……我……」
一出聲,才發現自己聲音顫的厲害,不成樣。
儘是害怕。
她指甲更是收緊,喉嚨吞咽,唇瓣張合,然後好一會,努力平穩的說:「先生,我……我……」
聞人諶眼眸鎖著她,把她鎖在他的領地,無論她怎麼掙紮反抗,她都出不去。
她在他的世界裡,永遠被他禁錮。
周意麵對著聞人諶的注視,便如野獸在面對著食物,他隨時會發起攻擊,把她整個吞下。
她不能亂,不能慌,不能驚擾他。
可是。
恐懼讓她止不住的顫,即便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依舊做不到全然的平穩。
隻能看著不亂,努力控制自己情緒的模樣。
她唇瓣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如此反覆。
好似後面說的話很艱難,她無法說出。
但要說。
不說……不說……
先生會……
周意唇瓣抿緊,指甲抓的泛白,她小臉攏緊,心跳快要蹦出來。
她望著他紋絲不動的面容,唇瓣張開,小聲說:「先生,我……我是周意……」
這一刻,她心似跳到了喉間,她呼吸屏住,整個人身子僵硬,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好似,她說出來,下一刻他就會撲上來,把她整個吞了。
她的害怕恐懼積攢到極點。
聞人諶抱著懷裡的人兒,他一絲舉動都沒有,指腹穩穩摟著她腰身,手臂圈禁著她。
他眸光裡儘是她,她的一切神色變化。
從害怕到努力冷靜,再到最後的不得不說出。
聞人諶眼眸縮,張唇:「你不是周意,你是誰?」
暗啞的嗓音,沉的嚇人。
似整片夜色朝她壓下。
周意該恐懼,該立刻逃跑,但這一刻,她卻什麼害怕都沒有了,瞳孔放大,心劇烈跳動,呼吸都變了。
先生……
先生在說什麼?
他說,她是周意嗎?
他……知道她是誰嗎?
腦中生出這句話,周意一瞬長睫顫動,整個人身子不再緊繃,而是抖如篩糠一般,一雙眼睛全然不再看他,而是亂的看向別處,眼中神色極快的劃過。
亂的不成樣。
怎麼會呢?
先生怎麼會知道她是周意呢?
如果先生知道她是周意,那……那……
不敢想,全然不敢想。
一想,一切都天翻地覆。
她無法接受。
不,先生不知道,不知道的。
先生把她當鈺鈺的媽媽,一直都是。
對,是這樣,不會錯。
隻有這樣想,她才會平靜,才會不那般慌。
周意轉回腦袋,望著他,說:「先生,我……我是周意,我……不是……不是……」
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被堵住,一個字都無法再說出。
聞人諶凝著她,鎖著她,不錯過她臉蛋上,眼裡的一絲變化。
而此刻,他眸色沉暗,但卻不似剛剛要把她吞了,而是靜的可怕。
他說:「不是什麼?」
他嗓音沉,卻聽著從未有過的冷靜,理智。
好似,此刻他們不在這涼亭中,剛剛他們什麼都沒有做,他們在冰冷的辦公室。
他們在真實沒有感情的談工作。
這樣的他,和剛剛全然不一樣。
似乎,他恢復到平常,在公司時。
周意看著他這變化,反倒心裡漸漸安穩了。
先生冷靜了。
剛剛他確實把她當鈺鈺的媽媽了,但她的提醒,他想起來她是誰。
現在,他對她的態度才是正常的態度。
剛剛,他是對鈺鈺媽媽的態度。
越想,周意身子愈發放鬆,不再害怕了。
隻要先生冷靜了,知道她是誰便好了。
臉蛋上逐漸浮起笑容,眼睛也彎了起來,說:「沒,沒有了。」
「先生,我們……」
周意看四周,夜比之前更靜了,燈火也好似愈發明亮了,她說:「先生,時間應該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她不再怕,不再亂,之前的一切都被她摒棄。
她不再多想,不願去想。
便好似,她知道那是潘多拉之盒,她主動的遠離,不打開。
她知道打開了是什麼後果,她不會觸碰。
話說完,周意身子動,便要離開他的懷抱。
但是,這手臂便似烙鐵,又燙又強硬,她離不開。
心跳再次快,但很快便被她壓下,她揚起笑容對他說:「先生,我們要回去了,明早鈺鈺會找我們的。」
聞人諶看著她的自我催眠,自我欺騙,自我逃避,就似一隻烏龜,一旦察覺不對,便立刻把腦袋縮回去,遠離一切不穩定因素。
他手臂收緊,再收緊,這稜角分明的一張臉在此刻變得銳利。
周意感覺到身上力道的變化,壓住的心跳止不住了,那恐懼再次襲來。
似乎,他真的要把她吃了。
立刻的,手抵到他兇口,用力推他:「先生……我……我們回去吧。」
「真的……真的很晚了……」
周意看四周,沒有人。
一個人都沒有。
她似成了待宰的羔羊,他很快就要把她宰了。
這一刻,她無法再冷靜,眼眶紅了:「先生,我們不回去,鈺鈺會哭的,我們快回去吧。」
「先生……」
她望著他,一雙眼睛紅的似要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