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很疼
寒氣瞬間覆蓋這裡。
秦時注視著孫慧蘭,眼裡的冰霜似凝成了一把鋒利的劍,直刺入孫慧蘭的心口。
孫慧蘭再也控制不住,擡手直接朝秦時扇去。
但是,她手未到秦時臉上便被扣住。
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她的手腕,極其大力的,讓她動彈不得。
孫慧蘭沒想到秦時竟然會抓住她的手,不讓她打他。
她震驚的眼睛都瞪大了。
而秦時捏著她手腕緩慢站起來,俯視她:「你以為我還是曾經的三歲孩子,任你打,任你罵?」
「媽,我長大了。」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曾經的我,我姓秦,我在秦家的戶口本上,你姓孫,你在周建業的戶口本上。」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今天我叫你一聲媽,不過是我身體裡有一半是你的血,但這不代表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為所欲為。」
「你……你……」
孫慧蘭想說什麼,但面對著這冷若冰霜的一雙眼睛,她竟感到害怕,說不出話來。
似乎,她再說出點什麼,做出點什麼,她這個兒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
「不要再靠近周意,不要再靠近奶奶,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否則。」
他話語止住,然後那冰寒的眼眸變得無比平靜,平靜的好似在看一個死物:「我會變得六親不認。」
「做出連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孫慧蘭的心狠狠一顫。
不敢動了。
秦時放開她的手,不再多說,直接離開。
孫慧蘭僵在那,看著那高過她許多的人離開咖啡廳,上了一輛計程車,然後計程車消失在車流。
到這一刻,她身體才動,然後渾身發軟的跌在座椅上。
這還是她孫慧蘭的兒子嗎?
為了一個外人,那麼心狠,那麼無情的對她,就似一個怪物,跟他爸一樣,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此時此刻,孫慧蘭臉扭曲,一雙眼睛瞬間布滿憎恨,厭惡。
她這個模樣哪裡還有剛剛那溫柔賢惠的模樣,她就似一個尋常的婦人,被激怒,滿腔的怨恨!
秦時上了計程車便讓司機去醫院。
十來分鐘的車程,極快的他到醫院。
下了車他便快步朝裡面去,進電梯,然後來到徐鳳珍所在的那層樓。
而隨著電梯叮的一聲,門開,他便直接跑出去,跑到周意身邊。
周意聽見了聲音,看過去,便見秦時朝他跑來。
她怔了下,然後立刻看秦時身後,沒有孫慧蘭的身影了。
緊著的心放鬆。
孫慧蘭是孫慧蘭,哥是哥。
她不會因為孫慧蘭就責怪哥。
哥很好。
「哥。」
秦時跑到她面前,她便乖乖的叫,沒有一點的怨懟。
秦時腳步在她面前停下,然後握住她的手,看她的臉蛋。
沒哭了,沒有眼淚,眼睛極為清亮,不再飽含淚水,但是,睫毛濕潤,臉頰上是清晰的淚痕。
尤其那紅腫的左臉,深入血肉的五指印,似烙印一般烙在了這張臉蛋上。
唇抿緊,喉頭滾動,他握緊她的手,然後溫聲:「奶奶脫離危險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不錯過她眼裡的任何神色。
周意立刻點頭:「嗯!奶奶搶救過來了,暫時沒事了,但醫生說雖然奶奶搶救過來,但現在情況還不是很穩定,不能進去看奶奶,我也不可以。」
「醫生說等明早再看。」
周意仔細的把醫生對她說的話告訴秦時,秦時聽完,那緊握著她的手放鬆,說:「那就是沒事了。」
「奶奶需要時間。」
周意聽見他說奶奶沒事,眼睛一亮,說:「奶奶沒事了?」
「嗯,奶奶捨不得你,挂念你,她怎麼都會支撐下去。」
瞬間,淚水瀰漫大眼。
沒想著哭,但哥這句話瞬間讓她想流淚。
是的,奶奶捨不得她。
奶奶以前就說過她不能走,她要多活幾十年,陪著她,看著她結婚生子。
看著她的重孫長大。
奶奶說不要留下她一個人,太孤單。
睫毛扇動,快速的扇,把裡面的淚珠扇走,然後她臉蛋生出笑,重重點頭:「嗯!奶奶捨不得意意,奶奶會好起來。」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奶奶都能挺過去。」
「是的。」
看著她眼裡的淚水,他擡手,把她眼瞼下的淚珠揩掉。
隻是,指腹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臉頰,她瞬間嘶的一聲,條件反射的躲閃,捂住臉。
很疼。
之前不覺得疼。
但這一下突然就覺得疼,半張臉疼的發麻,甚至那一整面包括牙齒,唇角都在抽抽的疼。
周意眉頭皺緊,緊的整張臉蛋都皺了起來。
滿是痛色。
秦時手指懸在空中,看著她臉上的痛色,他指尖微微的顫。
她很疼。
疼的他心顫。
「在這裡等會,我去拿葯。」
他輕聲,然後放開她,五指收緊,離開。
周意站在那,聽見他的話,張唇想說沒事,但她唇瓣一張開就嘶的一聲,更疼了。
好疼。
她從沒有挨過巴掌,奶奶也從沒有打過她,從來都是好好跟她說,不打她。
在學校裡雖然有被同學欺負過,但自從奶奶帶著她去找他們,甚至去警察局,告訴她不要被欺負,要知道反抗,她後面就再也沒被欺負過。
而後面長大了她出來工作,老闆同事都很好,她沒有挨過打。
這是第一次挨打,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讓她知道,原來挨一巴掌是這麼疼。
不過,周意不傷心,也並不難受。
她的情緒不值得給陌生人。
她隻在乎奶奶。
在乎她應該在乎的人。
秦時很快便拿著葯來,帶著周意到旁邊的座椅上坐下,給她上藥。
「如果疼就說。」
他拿著葯,看著那唇上的血,尤其唇角,血色已經凝固,似一顆血珠含在那,看的他心刺。
他聲音很溫柔,非常的輕,似羽毛落下一般。
周意知道秦時擔心,更看出秦時壓著的寒氣。
她立刻搖頭,甚至還對秦時咧開嘴笑。
儘管這一笑扯到傷口,她還是笑,笑的齜牙咧嘴的,很是滑稽。
但是,秦時沒有笑,反而握緊棉簽,給她擦嘴角的血跡。
他動作很輕柔,一點點的,似雲朵一般緩慢擦著,生怕傷到她一點。
周意感覺到秦時動作的小心翼翼,想說沒事,她不疼。
但看著秦時擰著的眉心,那寒冰似的眼神,她不敢說話了,乖乖的讓秦時給她上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