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麼離婚，要麼給我滾出聞人家！」

　　「否則，我聞人騰沒你這個兒子！」

　　聞人騰爆吼，吼聲震耳欲聾。

　　兒女和傭人趕忙架著他離開。

　　趕緊走！

　　回蒼園！

　　很快的，聞人騰的怒聲隨著他被帶走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然後消失不見。

　　這一刻。

　　正廳終於清凈了。

　　盛明英放下茶杯，慈愛的看向被董阿姨抱在懷裡的小傢夥。

　　小傢夥乖乖的，在董阿姨懷裡不吵也不鬧，隻看著大家。

　　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小腦袋轉來轉去的，一點都不怕。

　　可愛極了。

　　盛明英說：「鈺鈺，奶奶和爸爸，周意媽媽，還有周意媽媽的奶奶說會話。」

　　「董奶奶帶你去玩，好不好？」

　　小傢夥現在正望著外面，聞人騰消失的方向。

　　聞人騰那真的是被強行帶走的，一直掙紮，怒吼，罵聞人諶。

　　如果不是人多，把他架的掙脫不得，他早便拿著棍棒落在聞人諶身上了。

　　現在，盛明英的話落進耳裡，他小腦袋瞬間轉過來，看著盛明英。

　　盛明英滿臉的寵愛，說：「等我們這裡話說完，奶奶就去找你玩~」

　　小傢夥當即看向周意和聞人諶，小手朝兩人伸，說：「呀呀~呀呀~」

　　「媽呀呀~爸呀呀~」

　　「呀呀~呀呀~」

　　他對兩人說，然後又看向盛明英，小手抓，意思是說：鈺鈺要爸爸和周意媽媽~

　　盛明英看懂了小傢夥的意思，笑著說：「好，等我們這裡話說完，奶奶，周意媽媽還有爸爸，我們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小傢夥這下開心了，瞬間咧開小嘴咯咯的笑起來，拍手：「呀呀~呀呀~」

　　盛明英對董阿姨說：「董阿姨，你帶鈺鈺先出去玩玩。」

　　董阿姨知道，這後面說的話他們不適合在這裡，低頭：「是，老夫人。」

　　抱著小傢夥離開。

　　小傢夥看著周意，說：「呀呀~呀呀~媽呀呀~」

　　他小手對周意揮，開開心心的。

　　等著他們話說完，去找他玩。

　　他等著他們~

　　此時，周意的思緒已然從那沉重的痛苦裡出來。

　　她看著小傢夥，看著那可愛的小臉兒，她心裡的痛苦又深了一分。

　　現在，面對這純真的臉蛋，她臉上揚起笑容，對小傢夥溫柔的揮手。

　　得了她的回應，小傢夥頓時「呀」的一聲，在董阿姨懷裡滾起來。

　　特別特別開心。

　　周意看著小傢夥那歡快的小模樣，心裡的針密密的刺著她。

　　周意看小傢夥，盛明英看周意。

　　當小傢夥消失在大家視線裡，盛明英臉上的笑容消失。

　　她一雙老目落在聞人諶臉上，說：「小六，鈺鈺到底是怎麼回事？」

　　聞人諶的目光在周意身上。

　　聞人騰的暴怒，威脅，他風雨不動。

　　即便現在天崩地裂，隻要周意在身邊，他亦不變分毫。

　　盛明英的話落進耳裡，他擡眸，對上盛明英威嚴的目光，張唇：「鈺鈺是我好友的孩子。」

　　「他們在一次旅遊中突發意外，全家六口，獨剩鈺鈺。」

　　盛明英聽見這話，一瞬皺眉：「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們？」

　　聞人諶說：「當時還未遇見周意，我不這麼做，你們會把孩子給哥哥姐姐，讓我相親，結婚生子。」

　　「那時，我並未想結婚成家。」

　　周意聽著聞人諶的話，一雙大眼怔怔望著他。

　　先生沒有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先生很少說心裡話。

　　但現在，先生說了出來。

　　因為，他要讓奶奶知道。

　　不能讓奶奶誤會。

　　這一刻，周意的心突然就被一隻手狠狠撕扯，疼的她不敢看這張臉。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金善所說，魏覃所說，何其所說。

　　都是真的。

　　一件件，到現在，沒有一點可以躲藏和掩蓋。

　　周意小手攥緊，巨大的疼從她心間漫開。

　　她痛苦的皺起小臉，無法再言語。

　　盛明英看著聞人諶，這不顧一切的神態。

　　他想要的，他要得到。

　　誰都無法阻止。

　　包括她，這個母親。

　　盛明英目色沉凝，正廳的氣息安靜了。

　　「老夫人，我想單獨和意意說會話，可以嗎？」

　　忽然，徐鳳珍出聲。

　　周意一瞬看向徐鳳珍，心開始顫。

　　徐鳳珍神色平靜，沒有任何的生氣，不滿，嘲笑。

　　對周意，她更沒有一點的失望，隻有溫和。

　　她在這裡，她的態度始終平和。

　　盛明英神色變化，看向徐鳳珍，歉意的說：「何姐姐，不好意思，真是讓您看笑話了。」

　　徐鳳珍搖頭：「沒有，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說完，她撐著椅子起身。

　　周意趕忙上前扶住徐鳳珍。

　　聞人諶同她一起扶起徐鳳珍。

　　盛明英看向齊媽，齊媽立刻把輪椅拿過來，推到徐鳳珍面前。

　　周意和聞人諶把徐鳳珍小心的扶到輪椅裡坐下。

　　徐鳳珍握住周意冰涼的小手，對聞人諶說：「聞人先生，我和意意說會話。」

　　聞人諶看著徐鳳珍，這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是不浮躁，不攀附。

　　裡面儘是智慧。

　　他說：「嗯。」

　　手放開徐鳳珍。

　　周意看著聞人諶，心中思緒紛雜。

　　隨著他手放開，她低頭，然後看向盛明英，說：「老夫人，我先推著奶奶出去走走。」

　　盛明英慈愛的說：「去吧，帶奶奶好好在家裡轉轉。」

　　周意收回視線，握住輪椅把手，低著腦袋，推著徐鳳珍離開正廳。

　　盛明英看著，眼中神色動。

　　「小六，你過來。」

　　當周意和徐鳳珍消失在視線裡，那輪椅的聲音不見，盛明英對那站在正廳看著外面的人說。

　　聞人諶看著周意從他眼裡消失，掌心變得空，臂膀變得輕。

　　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剝離。

　　威嚴的聲音落進耳裡，他指腹動，轉身，看著盛明英。

　　盛明英對齊媽說：「叫趙醫生過來。」

　　「是。」

　　齊媽出去。

　　盛明英看著聞人諶：「坐下。」

　　聞人諶來到她首位下面的第一個位置坐下。

　　盛明英看著這自小便獨立自主的一張臉。

　　這張臉從嬰兒時期的可愛到小時候的小王子，再到青少年時期的矜貴少爺，再到如今縱橫商界的王者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