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下，兩秒後，接通：「什麼事？」

　　腳步繼續往前。

　　孫慧蘭聽著手機裡傳來的熟悉嗓音，臉上浮起笑，而這笑是真正的母親對兒子的溫柔：「時兒，下班沒有？」

　　「剛下班。」

　　秦時接著電話，來到電梯外，按下下行鍵。

　　「呵呵，下班了就好，媽想問你個事。」

　　「您說。」

　　「周意的奶奶是不是你在照顧？」

　　叮！

　　電梯停下，門打開。

　　秦時卻沒有進去，他握緊手機，冷聲：「誰跟您說的？」

　　「呵呵，是意意。」

　　一瞬，秦時眉心擰緊，眼中神色極快劃過，他掛斷電話，撥通周意的電話。

　　孫慧蘭笑著說完便等著秦時的回應。

　　自己兒子一直在做一件「好事」，她這個做母親的卻一點都不知道，她等著兒子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但是。

　　「嘟嘟嘟……」

　　短暫的安靜後，手機裡便傳來急促的忙音，然後通話結束。

　　孫慧蘭皺眉。

　　電話斷線了？

　　秦時站在電梯外，聽著手機裡的嘟聲，他眉心緊皺，那慣常清冷的雙眼有了擔心，緊張。

　　一眼可見。

　　虞安縣，縣醫院外。

　　計程車停在醫院門口，周意付了錢便立刻下車往裡面去。

　　一下午都沒看見奶奶，現在又晚上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奶奶。

　　所以，周意快走都嫌慢，直接抓著包跑了起來。

　　可是，她剛跑進醫院，包裡的手機便響了。

　　周意停下奔跑，而是快走，邊走邊拿出手機。

　　哥。

　　隨著手機拿出來，屏幕上的來電人也清晰落進眼裡。

　　周意愣。

　　哥知道她現在的工作接電話總是不方便，所以他很少給她打電話，大多發信息。

　　現在哥給她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想著，眼前浮起孫慧蘭的臉來。

　　孫阿姨不會是告訴了哥奶奶的情況了吧？

　　周意不確定，但想到自己今天跟孫阿姨說的話，周意覺得極有可能。

　　不再多想，周意劃過接聽：「哥。」

　　秦時聽著手機裡的嘟聲，他眼裡再無平常遇到任何事的沉靜。

　　他有了擔心，還有隱隱的著急。

　　第一次，他著急。

　　擔心她出事。

　　此刻，當電話接通，那熟悉的綿軟聲音傳來，他著急的心終於落下，立刻問：「周意，你現在在哪？」

　　周意已經來到電梯外按下上行鍵，很快的電梯門開，她快步進去。

　　手機裡傳來秦時冷沉的聲音，但這聲音不讓人害怕，反而讓人安心。

　　「哥，我現在在虞安縣。」

　　沒有隱瞞，周意實話實說。

　　秦時眉心一瞬擰的更緊：「是不是奶奶在醫院？」

　　電梯這個時候沒人，周意按下樓層鍵，聽見秦時直截了當的話，周意說：「是的，奶奶突發腦溢血在醫院治療，但哥你放心，奶奶……」

　　「腦溢血？現在情況怎麼樣？」

　　在聽見「腦溢血」這三個字時，他的心緊縮。

　　出了這麼大的事，她竟然都不告訴他。

　　他很想責問她，但這個時候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奶奶的情況。

　　周意聽出秦時的擔心，連忙說：「奶奶現在情況穩定，哥你不用擔心。」

　　情況穩定。

　　不用擔心。

　　他聽著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言語，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手心握緊，極力把兇中那上湧的怒火壓下，沉聲：「周意，我命令你現在把奶奶的情況詳細告訴我，前因後果，不能有一點隱瞞。」

　　秦時的聲音和以往都不同，以往雖冷卻不鋒利，但現在，周意聽到了鋒利。

　　哥生氣了。

　　因為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哥。

　　周意自覺自己犯了錯，腦袋低了下去，然後乖乖的說：「昨晚……」

　　周意把從昨晚自己得知奶奶進醫院的消息再到今天奶奶一切安好的情況都告訴給秦時。

　　真真的沒有一點隱瞞。

　　包括先生帶著鈺鈺和她一起來虞安縣的事。

　　秦時聽著，他的怒火隨著周意的話逐漸消下去，當她說完，他已然沒有一絲生氣。

　　她不是故意不告訴他，而是她忘了。

　　從昨晚到現在，她根本沒有多的時間想別的。

　　她一直都在想著奶奶，擔心奶奶。

　　緊握手機的五指在她乖巧自責的話語裡逐漸放鬆，他說：「對不起。」

　　周意把一切都告訴給秦時，而她說完便等著秦時的教育。

　　哥一直很用心的幫助她，看奶奶的病，奶奶這次突發意外，她怎麼都該跟哥說一下的。

　　但她忘了。

　　可不管是她忘了還是怎麼，她都不對。

　　哥生氣應該的。

　　但是，在她說完後，手機裡沒傳來哥的責備，而是道歉。

　　周意愣了。

　　很快的她連忙擺手：「哥，你不要給我道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該告訴你奶奶的情況的，但我忘了。」

　　「對不起，哥，你罵我吧。」

　　聽著她自責不已的聲音，秦時心中嘆息。

　　他怎麼能對她生氣？

　　她已經做的很好，是他不好，明知她的性子還對她發火。

　　「是哥不好。」

　　「你現在在醫院？」

　　「嗯！」

　　聽見秦時的話，周意才想起自己還在電梯，趕忙看樓層數字。

　　電梯早便停下了，但因為她一直沒出去，就又降下去了，現在她在一樓。

　　周意連忙按樓層鍵，說：「哥，我快到奶奶的病房了，我現在在電梯裡。」

　　「嗯，你先不要掛電話，出了電梯直接去醫生辦公室，然後把手機給主治醫生，我跟主治醫生說。」

　　周意認真聽著秦時的話，待秦時說完，周意立刻點頭：「好的！」

　　哥很清楚奶奶的情況，而他又是專業的醫生，一會讓哥和主治醫生溝通，說不定對奶奶的病情有幫助。

　　想著周意便笑了。

　　三嬸說奶奶有危險會逢兇化吉，現在可不是。

　　身邊都有人來幫助奶奶，真好！

　　電梯很快便停下，周意出去，直接往醫生辦公室去，然後把手機給醫生，讓醫生跟秦時說。

　　這般說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醫生把手機給周意：「你哥哥跟你說。」

　　「好的。」

　　「麻煩您了醫生。」

　　「不麻煩。」

　　周意接過手機，看屏幕，正在通話中。

　　她把手機拿到耳邊，邊出去邊說：「哥。」

　　秦時聽著她的聲音，溫聲：「奶奶的情況比我想象中的好，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奶奶會醒，而且，不會成植物人。」

　　秦時直接的下定論。

　　周意出了醫生辦公室便往病房去，聽見秦時這話，她腳步一瞬止住：「哥，你說……奶奶……不會成植物人？」

　　她難以置信。

　　之前的醫生都不敢這麼肯定，隻能說多大的概率。

　　可哥隻跟醫生說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便可以肯定，這讓周意不敢相信。

　　其實她已經接受奶奶會成植物人的可能。

　　但隻要奶奶活著，是不是植物人都沒有關係。

　　她隻要奶奶活著，就這一點便足夠。

　　可哥給了她希望，她很怕這是假的。

　　手機裡傳來顫抖不穩的聲音，秦時眼裡有了一絲笑：「嗯，相信我。」

　　周意眼淚瞬間湧出，在要掉下來那一刻，她努力憋住，重重點頭：「嗯！我相信哥！」

　　哥最了解奶奶的病，哥說奶奶不會成植物人那就不會成植物人！

　　她聲音裡含了哽咽，似乎她哭了。

　　秦時聽著這一瞬綳不住的聲音，很想在她身邊，把她抱進懷裡，安撫她。

　　指尖動，說：「明天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