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把門重新拉回來，關上。

　　她深呼吸，調整了情緒，才微微側身，凝視他。

　　「要？」蘇離認真臉，「所以，是強行嗎？」

　　莫行遠對上她那雙眼睛，心一下子就繃緊了。

　　是他提出來的，她也留下來了。

　　可這會兒她這麼問，他卻心虛了。

　　感覺得出來，他要是說是強行的，她或許會同意的。

　　隻是，這樣跟他想要的又背道而馳了。

　　他握緊的手鬆開，「怎麼會？」

　　蘇離的眸光微動，「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莫行遠面對她的問題，有些心虛不安，居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有點急，想跟你結婚。」

　　他這一次比之前更直白。

　　而且，蘇離真的能夠感覺得出來他確實有些著急。

　　或許，是季恆的話，讓他亂了心神。

　　「我不結婚。」蘇離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跟他說了。

　　這四個字，讓車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固了。

　　莫行遠捏著方向盤。

　　一時之間，好像說什麼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說多了，隻會讓這件事更加的根深蒂固，毫無改變的可能了。

　　不說，還好一些。

　　「家裡有沒有菜？」莫行遠不再往下說了，鬆開方向盤，問她。

　　蘇離一愣，隨即點了一下頭。

　　莫行遠解開安全帶，「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你不回去休息一下嗎？」

　　「沒事。這會兒回去也睡不著，去弄點吃的。」莫行遠推開車門。

　　蘇離也跟著下了車。

　　其實風華名著的房子已經收拾出來了，她沒回去。

　　白天要休息，樓下在裝修，莫行遠的那套房子也要裝，會很吵。

　　估計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了。

　　蘇離去開門，莫行遠走進去。

　　他輕車熟路地去了廚房，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所有的東西他都找得到。

　　蘇離沒管他，上了三樓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她看到手機上有未接來電，是季恆打來的。

　　她回撥過去。

　　「回家了嗎？」季恆接聽了就問。

　　「嗯。剛在洗澡，沒接到你電話。」蘇離解釋。

　　季恆語氣很輕，「沒事，隻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和姚楠解約了。」

　　蘇離皺眉，「要賠違約金的。」

　　「你知道的，我不差錢。」季恆聲音裡帶著笑意。

　　蘇離也笑了。

　　季恆不缺錢，是真的。

　　「蘇離。」

　　蘇離有一瞬間是愣住的。

　　每一次季恆喊她的名字，她都有點不太習慣。

　　不知道為什麼，居然還是喜歡聽他喊姐姐。

　　「嗯？」

　　「你答應我的。」季恆很執著，他在提醒她。

　　蘇離看向窗外，陽光很刺眼。

　　已經是盛夏，蟬鳴聲的穿透力很強，關著門窗都隱約聽到它們的聲音。

　　「我不會跟莫行遠復婚，也不會跟你結婚。」蘇離不想給他希望。

　　電話那頭沉默。

　　蘇離知道他不開心，但她還是要說，「你的生活圈子和我不同，我也不想改變我的現狀。季恆，你細想，我們真的不適合。」

　　「我覺得合適。」

　　「那是因為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

　　「那就多處一段時間。」

　　聽著他孩子氣的爭論，蘇離有些無奈，但還是耐著性子，「你對我可能隻是有一種沒有得到的期待感。」

　　「不是，我就是想跟你永遠在一起。」

　　「……」蘇離嘆了一聲，「我把你當弟弟。」

　　「你親過我。」

　　「……」

　　蘇離咬唇。

　　「你是真的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還是因為你想和莫行遠在一起？」

　　蘇離皺著眉頭，她真沒這麼想。

　　她是不想跟任何人再有情感上的交流了。

　　「和他無關。」蘇離又說了一句，「其實我們之間有多不合適，你可以去問問你的父母，你的姐姐。你可以如實告訴他們，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蘇離……」季恆不想聽她說這話。

　　蘇離揚了揚唇角，並不在意，「你們那樣的家族，應該是不會允許我這樣的人存在。你的姐姐嫁的是王室，你父母在當地那麼的位高權重。你覺得，他們會允許一個離過婚，又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成為他們的家人嗎？」

　　「季恆，我以前也覺得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後來才知道，不是的。社會就是這樣，它允許人是個體，但不允許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必須融入進社會裡。」

　　「這是生存之道，也是生活法則。」

　　蘇離很耐心，她知道不能再這麼給季恆模稜兩可的期待了。

　　「我和莫行遠也是不可能的。你們本質上是相同的人，我這樣的人是融不進你們的家族，你們的世界的。」

　　說完，她沒有聽到季恆回應。

　　電話沒掛，還在通話中。

　　隔了十幾秒後，季恆終於出聲，「所以，你還是在拒絕我。」

　　「嗯。」蘇離承認，「你為了我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了。回去吧，回你該回的地方，去過你該過的生活。我隻是你人生裡的過客，總有一天，我們都會把彼此忘記。」

　　「我不會！」季恆語氣很堅定，「蘇離，你等我。我會告訴你，你說的都不對。我們是一樣的人，我的世界裡，能容納你。」

　　蘇離聽著這話，嘴角上揚，眼睛都彎了彎。

　　她很開心聽到這樣的話，光是聽著有人這麼說，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季恆，我不會等你。」

　　「……」

　　蘇離不是想傷害他，隻是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給他未來，就不應該再給他希望。

　　「你……」

　　「跟別人無關，隻是我自己，不想等誰。」蘇離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樹葉在陽光下也那樣的熠熠生輝，自己的心裡無比的豁達。

　　「聽話，你過你的日子，好好經營你的人生。」

　　「呵。」

　　聽到這一聲笑，蘇離愣了一下。

　　又聽季恆說：「你也沒大我多少，現在是想當哲學家嗎？蘇離，我知道我想要什麼。你不用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我都懂。我的人生我會好好經營，日子也會好好過。」

　　「當然，我也不會放棄你。」

　　蘇離捏緊手機。

　　她要怎麼說，他才會放棄？

　　忽然，有人敲門。

　　她還沒有說話，門就推開了。

　　「洗好了嗎？下樓吃早餐。」莫行遠站在門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