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睡了個覺起來，她走到陽台眺望著江面。

　　天氣漸熱，江風吹來都是熱的。

　　忽然，門鈴聲響了。

　　她走過去，往外看了眼，抿緊了嘴唇。

　　莫行遠站在外面。

　　他回來了。

　　猶豫了片刻後她打開了門，莫行遠站在她面前，眼神溫柔。

　　蘇離扒著門，沒邀請他進去。

　　「回來了。」

　　「嗯。」莫行遠說：「剛回來。」

　　「哦。」蘇離不知道跟他說什麼。

　　莫行遠盯著她的眼睛，「有沒有什麼想問的？」

　　蘇離搖頭。

　　陸婧發給她的那些她都看到了，她很平靜，不論莫行遠做什麼，其實都跟她無關。

　　所以，她沒有什麼想問的。

　　「你應該都知道了。」

　　「嗯？」蘇離望著他。

　　莫行遠說：「我帶張予慧去醫院了。」

　　蘇離舌尖抵了抵上顎，沒說話。

　　「大出血，摘了子宮。」莫行遠很平靜地跟她說：「送她去醫院，就是確保她的傷勢足夠重。你當初的痛苦，她必須成倍承受。」

　　蘇離的心猛然狂跳起來。

　　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被打，是你安排的？」

　　「我沒安排。一切隻是湊巧。她做的那些事，早該得到報應了。」莫行遠語氣很冷，「就像張策，他要是安分一點，沒有覬覦我喜歡的女人，張家也不會毀得這麼快。」

　　「還有，一手策劃綁架你的張夫人，現在在去南亞國的路上，她這輩子，應該都回不來了。」

　　蘇離咽著喉嚨，看著莫行遠眼裡的隱忍。

　　他對上她的視線，眸光變得柔和了幾分。

　　「對不起。」莫行遠道歉，「我給你帶來了太多麻煩，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

　　蘇離聽著他的道歉，心不由微酸。

　　扒著門的手摳緊了。

　　過往種種，很清晰的在蘇離的腦子裡浮現，一閃而過。

　　那些痛苦和傷害，在記憶裡是沒有辦法抹去的，依舊存在。

　　就算是張夫人和張予慧被報復了，但似乎也沒有辦法覆蓋她之前的痛。

　　「她們，更像是你手上的刀。」

　　蘇離覺得，真正在傷害她的人，是他。

　　莫行遠原本鬆快的身心因為她這句話又繃緊了。

　　「你說什麼？」

　　蘇離深呼吸，擡眸望著他，「我被他們盯上，原罪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成為他們的目標和靶子了。」

　　「你報復他們，我內心是得到了一絲快感。但是，我經歷的那一切，都跟你有關。」

　　「莫行遠，現在張家是沒了，但還有第二個張家，或者李家，王家……」蘇離平復著情緒，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些。

　　她說：「其實隻要你不再出現在我面前，隻要不跟我糾纏，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的。我們就如同幾年前的陌生人一樣，沒有交集，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了。」

　　莫行遠聽懂了。

　　她在怪他。

　　她還是怪他！

　　「到現在，你還是不能原諒我？」莫行遠的聲音克制著顫抖，他以為隻要把那些傷害她的人都處理了，她就會原諒他。

　　「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蘇離覺得現在談不上原諒不原諒了，她隻是單純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來往。

　　她覺得，以後這樣的事還會有。

　　莫家不是普通的家庭，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莫行遠深呼吸，突然眸光變得異常的堅定，「既然你說原罪是我，那我就用我的一生來跟你贖罪，如何？」

　　蘇離覺得他沒聽懂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就是想我離開你，永遠不要出現在你面前。」莫行遠不是不懂，隻是他不同意這樣的安排，「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會用我的餘生來彌補你。」

　　莫行遠的聲音裡幾乎帶著祈求，他知道自己有多愛蘇離，他不想再放棄任何一個靠近她的機會。

　　「是，我之前是沒有處理好那些關係。我保證，再也不會有白知瑤那樣的人出現，也不會為了家族跟任何人有聯姻的念頭。」

　　「蘇離，我隻想跟你在一起。」

　　莫行遠的眼睛微紅。

　　他誠懇又真切。

　　他就是想把一切都做好了，再告訴她。

　　「我這一輩子，隻跟你在一起。」莫行遠控制著情緒，他又寵又威脅，「除了我，你也休想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不見蘇離有回應，咬牙切齒，「你要不跟我在一起，我就陰魂不散地跟著你。你休想甩開我跟別的男人談戀愛。你談一次，我破壞一次。敢跟你談的男人，我用盡一切辦法，也要弄死他！」

　　蘇離聽著他這話越來越兇狠。

　　她皺眉，「你講點道理行嗎？」

　　「我在跟你講道理，也告知了你我可能會做的事。」莫行遠說：「我沒有偷偷摸摸做，提前知會你了。」

　　「……」蘇離覺得他有病。

　　他有時候真的很霸道，狂妄。

　　好似一切在他眼裡，都很輕賤。

　　「行，我就算是孤獨終老，一輩子不談戀愛，也不會跟你在一起！」蘇離也是被他激怒了，說完就把門給關上。

　　真是氣死了。

　　他說話怎麼就那麼不講理呢？

　　想讓她跟他好，又擺出這副死樣。

　　手機在震動。

　　不是電話，是信息。

　　全是莫行遠發來的。

　　【你要終身不嫁，我也可以終身不娶。】

　　【你要是敢跟哪個男人談戀愛，玩曖昧，我不弄你，我弄他！】

　　【蘇離，我沒跟你開玩笑。】

　　蘇離看著這幾條信息，心累。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一肚子的憋屈。

　　。

　　晚上，蘇離到店裡，莫行遠已經在了。

　　他那雙眼睛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蒼蠅盯上了肉。

　　蘇離不看他。

　　謝久治注意著他倆，搞不懂他們又在鬧哪樣。

　　蘇離一直都沒有看他，哪怕是從他身邊路過，都目不斜視。

　　賀辛言來了。

　　他碰了一下莫行遠，笑著說：「你跟蘇離說了你去做的那些大事沒？她知道後是不是很高興？」

　　莫行遠那張臉鐵青。

　　賀辛言皺眉，「這是沒說，還是她不受用？」

　　「不明顯嗎？」莫行遠有時候覺得賀辛言腦子不好。

　　「嘖。」賀辛言看向蘇離，她穿梭在人群裡，笑容嬌艷，「看來，她對你是真的沒想法了。你要不，還是來強制愛？」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