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從來都是把蘇以安當成自家人,因為他是莫行遠深愛的女人生的孩子。
可如今,卻說他和蘇離根本就不是親生母子,這對於莫家來說,震撼不小。
莫老爺子以前不反對莫行遠把公司交給蘇以安,再怎麼樣,蘇以安和莫昭寧那也是同母的兄妹。
可如今,一點關係也沒有了,怎麼也不可能把莫家交到一個和莫家沒有關係的人手上。
老爺子第二天就把莫行遠叫回了老宅。
關起門來,莫行遠就知道老爺子想說什麼。
「安安是我們從小養到大的,不管有沒有血緣,都是我們的孩子。」莫行遠率先表態,「不論外面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他是我莫行遠和蘇離的孩子這個身份。」
老爺子年紀大了,很少再管家裡的事。
但現在,他不得不管。
「你們可以認他,我也繼續當他是莫家的孩子。但是莫家的家業,不能讓他把持。」莫老爺子也是考慮了很久。
自己看著長大的孫子,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
可他怕。
怕蘇以安會拿著莫家去為他的親生父母報仇。
一個家業要起來,要變得強大,得幾代人努力才能夠站穩腳跟。
他不能讓莫家變成蘇以安報仇的工具。
老爺子的考慮莫行遠心裡明白,他直接跟老爺子說了蘇以安的想法。
老爺子很是意外。
「他要和莫家斷絕關係?」
「是。」莫行遠心情也很沉重,「他有這樣的想法,可見他從來都沒有覬覦過莫家。爸,安安就剩下我們了。我們是他的親人,如果連我們都要防備著他,那他還能靠誰?」
「能被他依靠,這是他對我們的信賴。他從小都很懂事聽話,您生病了,他那麼小都還要守著您過夜。媽前些年腳腫,他還專門去學了按摩,還給媽洗腳。」
「他做這些的時候,就是把我們當成了親人。」
「我知道莫家的一切來之不易,如果交到以安手上,他會把莫家發揚光大的。」
莫行遠並不是在為蘇以安爭取莫家產業,隻是想告訴老爺子,蘇以安沒有狼子野心。
老爺子自然知道蘇以安的心性,他隻是怕蘇以安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靠莫家,他想報仇的話,哪能那麼容易?
「當年讓你和蘇離再多生兩個孩子……」
「爸!」莫行遠沉了臉,「這件事,不要再說了。」
老爺子見他生氣,便咽了回去,「行,不說就不說。反正,還有昭寧。」
「昭寧不喜歡做生意。莫家還有那麼多年輕有為的人,如果您實在是不放心安安,那從旁支挑個合格的繼承人。」
莫行遠知道老爺子對繼承家業的那份執著,他也沒有那麼在意家業落到誰手上。
百年後,誰知道莫家還是不是他們現在的莫家。
人不能想太多,就算是想得長遠,也不可能真由著想法那麼發展。
他都看開了。
人一輩子想要的太多,實實在在擁有的太少。
但,該知足了。
「胡說!」老爺子自然是不肯,「你不記得你當年被人算計?真要讓給旁支的人,懂得感恩的還好,要是白眼狼,你不考慮你自己,也要考慮昭寧以後的處境。」
莫行遠不語。
他不是沒考慮過昭寧。
如果昭寧遇上了喜歡的人,他會用盡一切辦法給她鋪路。
如果昭寧這輩子不願意結婚,那他也會給她留下足夠的錢財讓她無憂無慮。
「行了,你自己把公司看好。」老爺子揮了一下手,有些疲憊。
莫行遠走出書房。
蘇離陪著老太太在客廳裡修剪花枝,擡頭看了眼莫行遠的臉色,就知道談得並不是很愉快。
「今天就留下來吃飯,把寧寧和安安也叫回來吧。」老太太看向莫行遠。
莫行遠明白老太太的意思,「過兩天吧。」
老太太聞言,也不強求。
離開老宅,上了車。
蘇離問莫行遠,「老爺子怎麼說?」
「和我們預計的一樣。」
蘇離能理解。
老爺子和老太太沒有怪她瞞著這件事就已經很好了,能接受她把安安養在身邊,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你不用擔心,安安的地位,不會有任何變化。」莫行遠握緊了蘇離的手,「提前是,他自己要想明白。」
蘇離嘆氣,「我就是擔心他。」
「回去再好好跟他聊聊。」
。
蘇以安的身世之謎已經不是秘密了。
有對他同情的,也有人在猜測莫家會怎麼對他。
還有人在好奇他會不會去報這血海深仇。
蘇以安完全被放在了明面上,很多雙眼睛都盯著。
莫行遠已經讓人壓了那些新聞,也找到了第一個提起這事的人,對方坦白是有人把這事說給他,讓他自己編輯發布的。
但是,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這是明晃晃的預謀。
蘇以安的事終究還是讓公司股東有了異議,他們都不會接受蘇以安副總裁的身份。
畢竟他們也做過評估,蘇以安在公司始終會是一個不定時炸彈。
不管是他,還是背後捅事的人,都有可能連累到莫氏。
股東們召開會議,要求罷免蘇以安的所有職務。
此時的蘇以安坐在辦公室裡,曾寧看著他,心痛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她時刻記著的,他們隻是假裝情侶。
在公司裡,他們依舊是上下級關係。
「蘇總……」曾寧開了口。
蘇以安看向她,神色淡然,絲毫沒有因為這件事而起任何波瀾。
「我沒事。」蘇以安見她欲言又止,知道她想說什麼,「對了,半個小時後你幫我在公司的官網上發個聲明。」
曾寧好奇,「什麼?」
蘇以安看了眼電腦桌,「在我電腦裡,半個小時後,你再看。」
「好。」曾寧點頭。
蘇以安沒有等股東大會結束,他離開公司,上了計程車。
車裡,有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嚼著口香糖,瞥了一眼,「就這麼走了?」
「嗯。」蘇以安問他,「東西都帶好了嗎?」
「放心。」
車子開動,年輕男人又往後看了眼越來越遠的莫氏大樓,「不說一聲?」
「嗯。」蘇以安沒回頭。
「你妹妹呢?也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