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婧和蘇離的心情都不好。
一晚上，一屋子的人都睡不著。
「都說父母最愛子女，為什麼我一點也感覺不到？明明是最溫暖的地方，怎麼就有些喘不過氣來？」陸婧平躺在床上，平靜地敘述著內心裡的疑惑。
蘇離偏頭看她，外面的月亮穿透窗簾，隱約可見陸婧眼角的晶瑩水光。
「他們愛你的方式不對。」蘇離側過身，手枕著腦袋，「他們那一代人，都不知道怎麼愛人。隻是用自己覺得對的方式在約束後人。」
陸婧明白，她應該理解，但就是接受不了。
「我明天回九城。」陸婧也偏過頭，看著蘇離，「對不起啊，本來說了想讓你在這裡多玩幾天的。」
「沒什麼對不起的。」蘇離不在意，「我打算明天回外婆家看看。」
陸婧意外，「一個人嗎？」
「嗯。」
「要不我陪你吧。反正我假期還沒完。」
「不用，你也有好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自己回去放空一下。」蘇離不想讓陸婧跟著跑，她本來就很累，有假期就好好休息。
「你一個人也需要人陪啊。」陸婧轉念一想，「莫行遠找到這裡來，估計會陪著你一起回去。」
蘇離倒是沒有想這事。
「他既然找來了，你就好好問問他晾著你那麼久不理，到底是什麼意思。有時候該問的就要問，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坦誠。他要是不能給你個合理的解釋……」
陸婧說到這，突然笑道：「我一方面想勸你和莫行遠好好過，另一方面看到你受了委屈又想勸你離了算了。」
「你說，這人思想怎麼就不能堅定一點呢。」
蘇離懂陸婧的意思，「他對我好的時候，我也想跟他好好過。忽略無視我的時候，我也覺得這婚姻沒意思。」
陸婧嘆道：「婚姻那麼艱難才能過一輩子，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需要呢？結婚就是腦子一熱才做出來的事吧。」
「嗯。憑著一腔熱血。」蘇離也長嘆了一聲，「我是為了報恩的。」
陸婧看著她，「他知道嗎？」
「不知道吧。」
「這年代也就你，還會想著報恩。」
蘇離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報恩裡夾著私貨。隻不過沒有達到目的罷了。」
陸婧蓋好被子，閉上眼睛，「無所謂了，你覺得能過就過，不能過就不過。人啊，除了生死，別的都沒有什麼大不了。」
。
陸婧一早就收拾好東西，蘇離也把自己的箱子收好。
下樓時，遲暮回頭見狀，上前幫忙拿東西。
陸母看著陸婧，欲言又止。
陸婧早餐都沒有吃。
「叔叔，阿姨，這幾天打擾你們了。」蘇離走前，特意和他們打了招呼。
陸母看了眼站在院子外的陸婧，她拉著蘇離的手，「小離，你和婧婧是好朋友，多勸勸她為自己好好打算。」
「會的。」蘇離沖陸婧笑著說：「您和叔叔放心，婧婧將來一定會很好的。」
陸母深嘆一口氣。
蘇離不想和莫行遠同一輛車，但是行李箱已經被遲暮放到車子後備箱了。
原本陸婧也是打算去坐高鐵回去的，跟蘇離一樣，行李箱已經在人家車子裡。
「麻煩你送我去高鐵站。」有莫行遠在，陸婧坐這車也不會自在。
遲暮看了眼莫行遠。
莫行遠則看向蘇離。
蘇離說：「我也去高鐵站。」
「去哪？」莫行遠問。
「回老家。」蘇離沒有隱瞞。
莫行遠聞言，便讓遲暮先去高鐵站。
一路上，四個人都沒有說話，死寂一片。
到了高鐵站，蘇離下車，莫行遠也下車。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蘇離的行李箱，對遲暮說：「你送陸婧回九城。」
陸婧看了眼蘇離，又看向莫行遠。
「好。」遲暮不多問，便點頭應了聲。
蘇離去拿行李箱，莫行遠抓著不放。
他一手抓著拉杆，一手牽著蘇離的手，走進高鐵站。
陸婧愣了愣，她看向遲暮。
遲暮說：「走吧。」
陸婧皺著眉頭，看到蘇離被莫行遠拉著走進了人群裡，她隻能給蘇離發信息。
【他這是要陪你去？】
此時，蘇離被莫行遠拉著去了購票處。
「你幹什麼？」蘇離見他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遞給工作人員，然後取票。
蘇離都不知道她的身份信息什麼時候在他手機裡的。
「陪你。」莫行遠抓著她的手沒放，拿好了票，就帶著她去檢票口。
最早的一班高鐵，商務座。
全程，莫行遠都沒有鬆開過蘇離的手。
蘇離也沒有掙紮，人這麼多，鬧著不好看。
上了車後，莫行遠才鬆開她，把行李箱放到貨架上，坐在她旁邊。
蘇離抿著嘴唇看了他一眼，他看過來，視線對上。
「昨晚沒睡好，我先補個覺。」莫行遠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蘇離昨天就看出來他臉上的疲憊，這會兒也沒有跟他說話的慾望，就隨便他了。
她回了陸婧的信息。
【嗯。】
陸婧：【他到底想幹嘛？】
【不知道。】
【那你好好審他。】
蘇離笑了一下。
放下手機，審他？
她偏頭看了眼男人，他真的睡著了。
有時候她也搞不曉莫行遠對她到底是算怎麼回事。
對她，隻是身體上的留戀嗎？
高鐵開動，蘇離看著窗外，也閉上了眼睛。
她沒睡著，中途莫行遠給她蓋了毯子。
三個小時的車程，廣播到站。
蘇離才睜開眼睛。
莫行遠已經拿好了行李箱，看著她。
蘇離起身，莫行遠再一次去抓她的手，她躲開了。
她沒看莫行遠，從他身邊走過。
人都跟到這裡來了，她是甩不開的。
下了車，走出高鐵站，蘇離拿著手機打車。
莫行遠沒來過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她外婆家在哪裡。
車子停在面前，司機打開了後備箱，莫行遠把行李放進去。
其實在他關好後備箱的時候，蘇離很想讓司機趕緊走，不讓莫行遠上車。
遲疑的那一會兒，莫行遠就已經打開車門，坐進來了。
車子從鬧市開到了村莊，路上的風景從眼前一晃而過，蘇離指了地點讓司機停下來就行了。
去外婆家的路要走一段小路，莫行遠拎著箱子，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