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牧臣接過菜單，看著上面的菜品，他點了幾道菜，然後交給蘇離。

　　蘇離又點了兩道菜才交給了服務員。

　　「我媽有時候還跟我念叨著九城的菜，國外的辣椒都沒有九城的辣椒香。」莫牧臣給蘇離倒茶。

　　蘇離從這短短一句話裡就聽出了他們對家鄉的思念。

　　沒有誰願意背井離鄉，就算是真的出去闖蕩了，也會回家看一看。

　　但莫牧臣一家好像從來沒有回來過。

　　蘇離問他：「難得回來一次，你怎麼不多玩幾天？」

　　莫牧臣雙手交叉，笑得有些凄涼，「這一次已經逗留很久了，要不想著參加你和哥的訂婚宴，我看過嬸嬸就該回去了。」

　　蘇離第一次感覺到他在九城的處境真的不太好。

　　連想多留幾天，都需要一個很好的理由。

　　菜上了桌，莫牧臣突然看向門口，「哥。」

　　蘇離回頭，果然看見莫行遠和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走進來，正在她以為沒有安瑩時，就看到安瑩跟上了莫行遠。

　　她拿著手機在打電話，還輕拍了一下莫行遠。

　　莫行遠回頭，安瑩放下手機，不知道在說什麼，莫行遠點頭，隨後，三個人往裡面走了。

　　「哥真忙。」莫牧臣收回了視線，「想約他吃個飯，都難。」

　　蘇離也收回了視線。

　　剛才那一幕，蘇離有一瞬間恍惚。

　　突然想到了莫羽然說過的話，莫行遠其實更需要一個可以幫他擴展宏圖大業的妻子。

　　「嫂子？」

　　「啊？」蘇離猛地回神。

　　莫牧臣有些擔心，「你怎麼了？剛才叫你好幾聲都沒有應。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離搖頭，笑了一下，「沒有。就突然想到了一點事，走神了。對不起啊。」

　　「沒事。我就是怕你不舒服。」莫牧臣說：「你沒事就好。」

　　蘇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她不去想剛才的畫面，找話跟莫牧臣聊。

　　莫牧臣還算健談，他聊起了不離清吧，他去過幾次，覺得那裡的環境很好。

　　「嫂子，你挺厲害的。經營著那麼大一家清吧，生意又很紅火。真的是愛情事業又豐收。」莫牧臣誇著蘇離，更像是羨慕。

　　蘇離笑，「還行。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了。」

　　莫牧臣端起茶杯，「那就祝嫂子越來越好。」

　　「謝謝。」

　　兩個人聊著天，天南地北，有趣的都聊。

　　十一點就來了，吃完了飯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不知道下一次見面又是什麼時候了。」走出餐廳，莫牧臣狠狠地嘆了一口氣，他擡頭看著天，「九城的空氣和陽光……再見了。」

　　蘇離看著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陽光，忽然覺得他有些悲傷。

　　他應該，很喜歡九城吧。

　　他本來是九城人，卻硬生生的成了外國籍華人。

　　「走了，嫂子。也麻煩你跟哥說一聲。」莫牧臣調整好情況，沖蘇離笑，「再見。」

　　蘇離點頭。

　　其實，他們都知道，下一次再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莫牧臣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們結婚的時候，可要通知我。」

　　「好。」

　　莫牧臣下了台階，對蘇離揮手，「再見，嫂子。」

　　蘇離也對他揮了揮手。

　　莫牧臣上了計程車，蘇離的目光落在莫行遠的車子上。

　　她回頭看了眼店裡，邁下台階，上了自己的車。

　　她坐在車裡，一直盯著店門口。

　　一點四十五分，蘇離看到了莫行遠從裡面出來。

　　他進去的時候是穿著外套的，出來的時候外套沒在身上。

　　他和那個外國人聊得很投入，安瑩依舊是後面才出來的，不過她的手腕上，搭著莫行遠的外套。

　　「安總，麻煩你送卡裡爾先生回酒店。」莫行遠看向安瑩。

　　安瑩問他，「那你呢？」

　　「我叫代駕。」莫行遠看了眼她手上的衣服，對她伸手，「謝謝。」

　　安瑩把衣服遞到他手上。

　　她眼裡藏不住的擔憂，「今天喝了不少，回去好好休息。」

　　莫行遠微微點了一下頭，「嗯。辛苦你了。」

　　安瑩打開車門，讓卡裡爾上車。

　　莫行遠笑著對著車裡的人揮手，車子緩緩開出，莫行遠才放下了手，笑容消失。

　　他拿著衣服走到自己的車旁，突然看向了一邊。

　　目光定格在蘇離的車上，他眼神向下，明顯是在看車牌，隨即便朝這邊走過來。

　　蘇離看著他一步步靠近，直到他站到車門外，伸手輕敲車窗。

　　蘇離落下車窗，和他的視線對上。

　　莫行遠看著她笑，「這麼巧？」

　　「嗯。」蘇離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不由皺眉。

　　之前說在備孕，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

　　現在，一身的酒味。

　　「莫牧臣走了？」

　　「嗯。」

　　莫行遠繞過車頭，拉副開副駕駛的門，坐上來。

　　他把外套往後一放，系好安全帶，閉上眼睛扯了扯領帶，「今天下午不去公司了。」

　　意思是，他可以回家。

　　蘇離看了他一眼，他很累。

　　有些情緒壓在心裡，這會兒不想說了。

　　她啟動車子，緩緩開出停車場。

　　一路上，莫行遠都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蘇離也沒有打擾他。

　　前面的紅燈，車子停下來。

　　莫行遠睜開了眼睛。

　　蘇離問：「進行的順利嗎？」

　　「嗯。」莫行遠擡手捏了捏眉心，「問題不大。」

　　「那就好。」

　　綠燈，蘇離踩下油門。

　　莫行遠看著她，「明天我可能要出國一趟。」

　　蘇離握緊了方向盤，「一個人？」

　　「會帶秘書。」莫行遠說：「擴展海外市場這件事已經停滯了很久，我想趁熱打鐵，把事情徹底解決好。」

　　蘇離知道他的野心，他要做什麼都很正常。

　　沒有哪個男人不想要更多。

　　不僅是男人，所有人都一樣，沒得到會想要得到，得到了就想要得到更多。

　　人心永遠都是貪婪無止境的。

　　人們把這種貪婪，稱之為野心。

　　「嗯。」蘇離隻是提醒他，「忙碌的同時，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莫行遠偏頭看向蘇離，「等忙完這陣子，我會多抽時間陪你。」

　　蘇離輕輕搖頭，「我不需要你特意花時間來陪我。」

　　「你不開心。」莫行遠也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